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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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许赋安接过票，付了钱。“谢谢大叔。”

大叔摆摆手：“去吧。”

许赋安走到门口，把小白扶起来。“走吧，坐车回家。”

小白站起来，跟着他走进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多，许赋安找了个角落，让小白坐下。小白缩在椅子上，把许赋安的外套裹紧，脑袋低着。

许赋安坐在他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小白的身体还在抖，但慢慢地，慢慢地，不抖了。

过了一会儿，车来了。许赋安拉着小白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白坐在里面，缩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车开了。窗外的田野、房子、树，飞快地往后退。小白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许赋安看着他。“怎么了？”

小白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这条路，我走过。”

许赋安愣了一下。

小白指了指窗外。“那个路口，我歇过。那棵树底下，我睡过一夜。那个村子，有人给我喝过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许赋安听着，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小白的手握住。小白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安子，”他忽然说，“我走了好久。”

许赋安点头。

“好久好久。”小白又说。

许赋安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

小白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东西在闪。“但走到了。”

许赋安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看着小白，让眼泪流。小白也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也掉了。两人就那么看着对方，流着泪，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小白伸出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爪子粗粗的，硬硬的，但动作很轻。

“别哭。”小白说。

许赋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攥住小白的手，握紧。“好，不哭。”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一直开着，窗外的风景一直往后退。小白靠在许赋安肩膀上，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了。

许赋安低头看着他。脏兮兮的毛，乱糟糟的，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但呼吸是平稳的，一下一下，热热的。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软的，热的，还在。

他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握着小白的手，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叠在一起。他也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快到站了。许赋安睁开眼睛，看到小白还靠在他肩膀上，还在睡。他没动，就那么坐着，让他靠。

窗外的风景变了，从田野变成房子，从房子变成街道。他认出来了，快到福利院了。

他轻轻摇了摇小白。“小白，快到了。”

小白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许赋安。

“到了？”声音还是哑的。

许赋安点头。“快到了。”

小白坐起来，看着窗外。车子拐过一个弯，他忽然愣住了。窗外，是福利院的围墙，红色的砖墙，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灰水泥。

他趴在窗户上，盯着那堵墙，一动不动。

许赋安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车停了。许赋安拉着小白下车。小白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对面的福利院大门，站着，没动。

许赋安也没催他，就站在他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小白迈开步子，往前走。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但一直走。许赋安跟在他旁边，也不催，就那么陪着。

走到门口，小白停下来。他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铁锈。粗糙的，硌手的。他摸了一会儿，推开，走进去。

院子里还是那个样子。几棵老树，一栋三层红砖楼。他的眼睛越过那些，直接看向院子角落。

梧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棚子还在，歪歪扭扭的，缩在树下。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走到梧桐树下，蹲下来。蹲在老地方，像以前一样。那个位置，他蹲了五年。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干裂的。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风吹过，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了摇。

许赋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小白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棚子前面。棚子还是那个棚子，干草还是那些干草。他看到横梁上那些刻痕，一道一道的，整整齐齐。三十道。

他转过头看许赋安。

许赋安说：“你走了多久，我就等了多久。”

小白看着他，没说话。他钻进棚子，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干草。软的，还有点温。他旁边那个位置，有一小片压过的痕迹，是许赋安躺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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