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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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加强南方语言学习（第1页）

周先生与云新阳谈完任所置宅、画圣真迹变卖一事，忽然又想起云新阳自身的画作，开口问道：“大人昔日便有人收购你的画作，如今金榜题名，名声大噪，画价理应上涨，作品也该更为抢手，为何反倒不再对外售卖了？”

云新阳坦然据实答道：“我是顾虑自身声名。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终究是好说不好听。”

“这有何妨？凭自身手艺卖画补贴家用，既不偷也不抢。纵然日后此事传到圣上耳中，大人本就为官清廉，只因家用所需变卖自己画作补贴生计，反倒能成为一段佳话，更可作为清廉的佐证。”

周先生顿了顿，继续说道：“只需要谨记一点，切莫在任上公开卖画便是。日后任上，当地世家富商若是听闻消息，辗转别处收购你的画作，那便与你无关。你的画作本就有收藏价值，总不能拦着旁人想要收藏的心意。”

“不知从前收你画作的那位主顾，如今还能否联系得上？你的画作可否继续交付给他。倘若联系不上，或是对方不再收购，亦可交由老朽带回故乡代为出手。”

“从前我的画，都是在家乡府城出手，那人如今也算我的故交。倘若先生觉得卖画一事并无不妥，等回乡之后，我便可将画作交付于他。”云新阳说道，“当年我金榜题名之后，余下四幅画，他则是按每幅一百五十两的价钱收下，只是不知如今，他能给出何等价位。”

“大人不妨先拿画过去试探一番。若是对方给出的价钱低于二百两，往后便交由老朽来打理。一年不必多卖，四五幅足矣，便能得千两白银。再加上家中免税田的收益，还有朝廷发放的俸禄，一年下来，便有两千多两的进项。”

“这般银两，对于那些妻妾成群、家仆众多、生活奢靡的官员而言，固然是杯水车薪。可大人府上人口简单，日用素来俭朴，这两千多两，足够全家一年的开销用度，也无需家里的额外补贴。”

云新阳听了，心中暗自盘算。若是真能靠卖画补贴家用，不必再向家中伸手要钱，自然再好不过。倘若周先生还能将画圣的真迹卖出高价，不单购置宅院的银两无需仰仗家里，日后手中也能留有余财，遇上突发急事，心中也便有了底气。想到此处，他缓缓点头，认同了周先生的说法。

周先生心中盘算，既然已经敲定自己先行前往粟州，在船上停留的时日已然不多。想到一众随行之人的南方方言依旧十分生疏，便打算在余下的时日里加紧教学。

云新阳同样也在忧心南方语言一事。倘若日后游历赶路，离开了周先生，到了当地该如何与人交流？若是雇请向导随行，向导日日跟在身侧，难免会听见众人私下言语，万一被窥破自己的官身，便是莫大的隐患。思来想去，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远哥身上。

云新阳私下同远哥透出口风，说自己赴任之前游历之时，会带上他一同出外历练。只是父子二人的方言都说得不够地道，旁人未必听得明白。随行一众男子之中，属远哥学得最好，往后与人沟通，便要多倚靠他了。

远哥听闻，顿觉肩头压上一副千斤重担。于是打定主意，要趁周先生尚未离船的这段时日加紧勤学苦练。可练习方言，便要多开口与人交谈，偏偏远哥素来性子沉静，不善言谈，这可叫他犯了难。他也曾试着用南方话诵读诗书，可平日里读书早已习惯官话，用方言念读，怎么也顺不下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去找云新阳求助。

云新阳一时也想不出妥当法子，便带着远哥一同前去请教周先生。当然，他并没有说清楚让远哥加强学习的目的。

周先生听罢，笑道：“这不难。你若是不擅长主动开口找话题，那便被动应答问话也是可行。”

周先生知晓孩童都喜好游戏，便设计出情景模拟，带着云新阳父子二人做对话演练。譬如眼下舟船即将抵达码头，便模拟到了地方之后的情形：由云新阳父子向扮演本地人的周先生发问，询问地名、客栈方位、行路路线等等，周先生一一作答。遇到父子二人想不起词句之时，周先生便适时提点，引导他们开口学说。

到了第二日，金宝听闻父亲与兄长正同周先生玩这般有趣的演练游戏，立刻兴冲冲地凑过来加入。金宝好奇心旺盛，听闻周先生讲起那些陌生地方，心中更是向往，接连发问，问当地吃食、玩乐去处、物件市价，还有各处值得游览的地方，问题层出不穷，周先生几乎应答不暇，根本无需额外提示。遇上金宝心里想说却无法用方言表达的内容，周先生便在一旁指点。不止金宝，云新阳与远哥也跟着一同复述模仿。

这般教学法子收效甚好，不仅趣味十足，学到的也全是日常实用的话语。周先生见状，便把这套情景演练的方式，推广教给船上其余众人。

自那日商议妥当之后，船上众人每日便沉浸在学习南方方言之中。一晃又过了四五日，转眼便到了周先生将要下船的码头。

云新阳寻到吴婉娇，将此前和周先生商议的卖画事宜，一五一十讲给她听。嘱咐她找出一幅画圣的真迹，另外再挑出两幅自己的画作，预备用来出手。

吴婉娇听得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老大：“这画竟能卖到这般高昂的价钱？”

见云新阳笃定点头，吴婉娇又说道：“如此一来，往后许多年，便不必再仰仗家里贴补银钱了。”

云新阳失笑：“你怎么就这般直白，不曾想着要有所隐瞒？”

“啊？”吴婉娇一时没有领会，“夫君是打算将这笔钱财隐瞒起来？”

“倒不是要瞒住谁。只是在画作尚未真正脱手之前，回到乡里暂且不要向家中旁人提起此事。”云新阳提醒道。

“妾身明白。此事本就该由夫君开口，夫君不说，妾身定然不会多嘴。”

其实早在周先生谈及卖画一事时，云新阳心中便已有盘算。如今身在异乡，手中必须留有应急的钱财。倘若画作当真卖出，这笔银两，他至多私下向爹娘稍稍透个口风，绝不会在一众兄弟面前张扬，更不会归入家中公账。

毕竟纵然家里生意兴旺，公库银钱充裕，可终究远水难解近渴。就好比眼下要在任所购置宅院，还需等回到家中，由家里筹措银两，方才能够置办，难免耽误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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