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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明白过来,师父求皇帝为元念卿保命的时候肯定也是用那套说辞,皇帝本就在意缘卿下落,若是发现师父骗自己定然不会放过。想到这里,他赶紧捏紧自己的嘴巴,示意不会说出去。“咱们就当没有这件事,回去之后你在翻成官话的记录上也添上那套针,以后谁问都说记录上本来就有。”一路无话回到别苑,两人照旧换过衣服叫存彦过来吃饭,吃完饭又坐在一起闲聊,看时候不早才送存彦回房。真正快要休息时,白露才取出记录添上那套针,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仔细收好东西上了床。之后的几天元念卿变得早出晚归,不过好在晚上都能回来,白露总算安心些。这一日收拾替换下来的正装让人去洗的时候,白露却发现袖子上有块黑褐色的污渍,顺着袖子仔细查看,别的地方也有。因为衣服以暗色为主,所以并不容易察觉,只有袖口附近的纹样是浅色,才被他看到。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摇动银铃叫来春铃,对方也说不好污渍是什么。倒是拿出门让小侍女们看的时候,个子最小的侍女一眼就认出来:“娘娘,应该是血,在衣服上干了几天就是这样。”这和他的猜测一致,可这几天元念卿都好好回来,身上没发现新伤。手上的伤口天天上药,已经逐渐愈合,不可能流这么多血。纤瘦的侍女见他脸色有变,赶紧劝道:“娘娘别急,这两天王爷回来的时候也不像带伤,或许是在哪里蹭到了也一不定。”他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十分合理,不过究竟在哪蹭到的血,还是令他十分在意。晚上元念卿回来,他提起此事。“是别人的血,可能不小心蹭到了。”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反而让人生疑,他索性转身出门,找听剑去问。“你去哪?”元念卿探头出来发现他在敲听剑的房门赶紧追过来,“你找他做什么,有什么话问我就行。”不过门已经敲响,房门很快就打开。元念卿在后面挤眉弄眼连连摆手,但听剑视若无睹:“有事?”他留意道对方手中正拿着一块带血的白布,于是指向白布。听剑以为他在问白布的用处:“擦匕首的。”他又指了指布上的血。“刺客的。”他立刻回头看向元念卿,对方正对着听剑咬牙切齿,见他看过来赶紧换上笑脸:“就一两个,都让他杀了。”听剑纠正道:“今天是五个,我杀了两个,禁军杀了一个,跑了两个。”这还只是今天!他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天根本不是风平浪静,而是元念卿瞒着自己不说!元念卿对着听剑也是有火发不出:“快进去擦你的匕首去!”听剑这次倒是乖乖听了,直接关上房门不再理会他们。元念卿故意打了个寒战:“回去吧,外面冷。”他深吸一口气,沉遮脸把人拽回了屋。回屋白露照旧帮忙更衣,但之后便将元念卿放到一边不理。元念卿也不着急劝,拿出没有处理好的公文,坐到桌案写到夜深。其实进屋没多久他的气就消了,想着元念卿在外面险象环生,自己还要摆脸色实在不应该。可是回头见对方专心致志地忙公事,他也不好过去打扰,就一直这么僵着。直到时候太晚,他才过去催休息。元念卿放下笔,歪头揉了揉肩膀,自言自语道:“这边好酸。”他赶紧过去查看,却被对方一把搂进怀里。“不许气了。”元念卿抵近他的脸哄道,“你不理我,我都伤心了。”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可是一想到元念卿遇到危险却瞒着自己,心里就不是滋味,于是抬手在对方身上写了个瞒字。“我没想瞒你,是这事实在不值一提。遇刺听起来骇人听闻,其实并无大碍,听剑至今连剑都没亮过,一把匕首就解决了,我看着都觉得没意思。”竟然还有心思当戏看!他没好气地瞪过去。“这不也是知道他们奈何不了我,不然因为几个三脚猫的刺客就回来和你嚷嚷?”元念卿说到这里装出惊恐表情往他怀里钻,“不好啦,有刺客啊,我要吓死了,你快护着我呀!”撒泼打滚的样子和胡闹时一模一样,他没忍住笑了出来。元念卿停下动作抬起头:“你想看我这样?”他摇了摇头,心里剩下那点儿气也被闹得不见了踪影。“若是真遇到觉得危险的境况,我一定会跟你讲清楚。”元念卿收敛玩笑认真道,“我不会拿你我的性命当儿戏。”他相信这份承诺,放松下来回抱住对方。转眼间正月即将过去,三十这天元念卿回来得早些,换好衣服却坐在书案前发起呆来。白露好奇凑过去看,只见案上放了一张请帖,对方正是对着请帖发呆。元念卿察觉到他,主动开口道:“二月初一是胡瑾瑭的寿辰,这是今天在大理寺时,他长子送来的请帖。”他记得胡瑾瑭就是那个监斩亲子之后大病一场的中书令,也是林家党羽的重要人物。“从乌潭回来之后,胡瑾瑭一直告病在家,外面基本上听不到他的音讯。这种时候忽然冒出来,还特意给我送请帖,估计没安什么好心。”他也深有同感,想了想在纸上写下请君入瓮四字。“他若真敢,我倒乐得轻松,连抓他纰漏的麻烦都省了,一纸呈报交上去,他和剩下的几个儿子一个也别想活。”这倒也是,元念卿明面上既是皇亲国戚,又是朝廷重臣,若是在胡瑾瑭府上出了什么事,皇帝降罪也名正言顺。对方为官那么久,肯定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平白无故,又为什么要特意邀元念卿呢?“总之到时候过去看看,万一能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呢?”话是这么说,初一这天白露一直记挂这件事。存彦午饭时看出他心神不宁:“你怎么了,和念卿遇到难处了?”他摇头,将胡瑾瑭邀元念卿参加寿宴的事写出来。存彦不知胡瑾瑭的身份:“参加寿宴有什么好担心的?”前因后果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他只在胡瑾瑭的名字上面添了个林字。存彦明白过来:“这个人是林家的亲信?”他点头。存彦也跟着犯难:“念卿知道还去?”他苦笑者点头,不但去了,而且还备厚礼满怀期待地去了。存彦叹气道:“这孩子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本来他一个人默默担心,结果存彦听说之后比他还担心,饭后便再也坐不住,时不时去大门口溜达。后来还说要出门去看看,被他硬是拦了下来。可心里的担忧丝毫没有缓解,变成了师徒二人对着叹气。晚饭准备好了也没有胃口,白露正打算去门口叫存彦,对方却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露儿快来,念卿回来了!”他赶紧起身,随存彦一起到门口,果然看到元念卿的马车回来,听剑正骑马跟在车边。“看起来像是平安无事。”存彦欢喜道,不过转念又觉得不对,“京中寿宴一般多在晚上,他回来得也太早了吧?”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不对劲儿,眼看马车进到别苑停下,元念卿从车上下来,确实平安无事。不过紧接着,就有家人从马车里又抬出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来。他定睛细瞧,竟然是采荷!“这是怎么回事?”存彦过去问道。“没什么,胡大人给我回的‘大礼’而已。”元念卿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雀跃,若不是在外面肯定要大笑出来,“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两人听完越发糊涂。元念卿劝道:“你们先进去,等我把这边安排好再回去细说。”两人回到屋里把人等来,元念卿换好衣服却不着急说事,而是先端起饭碗吃起来。存彦见状连忙夹菜:“你不是去参加寿宴,怎么饿着肚子回来了?”“我中午就过去了,到回来连口水都没喝。饭食点心更不敢吃,谁知道有没有下毒,就算我大概不会中毒,但心里还是犯膈应。”白露也赶紧盛好汤端到对方手边。存彦问道:“所以你就那么早回来了,为了回来吃饭?”“怎么可能。”元念卿灌下半碗汤缓了口气,“早去就是想看他们怎么对付我,结果憋了半天就让个伶人对我动手,而且他失手后胡家人还想当场让他送命,反被听剑手快救了下来。”白露唏嘘不已,采荷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存彦听完安心下来:“那个伶人你打算怎么办,送官吗?”元念卿笑道:“师父,我就是官啊,送给我就是最合适的。”存彦想不通:“可他不是行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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