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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复本来不信邪,只当胖哥在乱说。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太受欢迎。
这种认知源远流长——直到高中毕业,学校和朋友圈中所有的适龄男女,看他时的眼神,全部充满了淡淡的关怀脑残小弟弟般的怜爱。
从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
没听说有谁暗恋他,更没人用热切的眼神看过他。韩复那时候身边尽是个高人痞、开豪车的男同学,天天车上载不重样的妹子,被表白被送巧克力、被大胆的用大胸蹭胳膊,跟他待遇十万八千里。
可那些不同类型的妹子每每看到韩复,却总是一个套路的反应。“好可爱嗷~”地疯叫着,像是看到路边带肉垫的小动物一样,争着作死来摸头。
韩复小时候经常被卓叔摸。
后来听说就是摸头导致长不高,很不开心。
被妹子摸也不开心,但老爸和卓叔从小教他对女孩子不可以没有绅士风度。所以虽然觉得她们叽叽喳喳的烦,好多年还是默默忍了。
直到后来,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却也只把他当小孩看、也摸他的头,这就很叫人伤心了。
导致他至今无视自己的魅力,接收外界的好感的频率几乎为负。
……
那周三,朱粟突然发信息,召集队伍特训。
他本人成天浪荡,也不想耽误宝贵生来跟选手们大眼瞪小眼:“但我没办法啊!另外两队最近每天都在偷偷开小灶,咱们队天资那么好,总不能被他们给阴下去了!”
另外两队的导师,近期给队员疯狂特训是有原因的。
pa淘汰赛进行到第五局时,各队选手的去留已经出现了很“不平衡”情况。朱粟队伍至今4人全满,而叶真衣队伍,却就只剩符瑶和涂娅两人。
易长晴队的状况就危机,上次比赛,一直操作较稳的小柯南不慎出现了重大失误,意外爆冷离场,现在整支队伍就只剩胖哥一个人了。
也就是说,万一胖哥再遭淘汰,易长晴就会从此变成光杆司令。
虽然这种事情在pa赛事上也不是什么少见现象,对导师的事业和行业评价并形成成什么必然冲击,但少不了会被同行们看去笑话,面子上起码不会太好看。
所以,不想丢了份儿的易长晴果断主动联系了叶真衣,两人结盟,没事就抽时间给两家队员偷补加强培训课。
而听说了这事的朱粟,当然也没办法保持淡定。
——你们都特训,那我不跟着搞起特训,到时候被暴击多没面子哇!
韩复因此被连累,无法在家悠悠闲闲调调香、给缜缜做做好吃的补身体。
深深记得,在来“特训”之前,裴缜给他系领带的时候还颇有点担心地千叮咛万嘱咐他:“毒草哥的培训……指不定多毒。他那个奇怪的调调,本身就不是香水界主流,你一定要批判性吸收,千万别被带沟里去了。”
因此,韩复听课的时候可谓非常谨慎小心。
笔记记得非常很认真——当然得仔细,还得回去要一条条问缜缜对错呢。反正在他看来,裴缜才是他这辈子真正的“调香导师”,其他人的话……听听算了。
朱粟讲完课,又开始手把手指导选手们现场调香。
几轮指导下来,他给韩复、女装大佬和单身妈妈提了些小的意见和建议,却只对易长空一个皱着眉,表情狐疑。
易长空自从pa淘汰赛第三局突然大爆、从中游水准一跃到总分第二之后,这几期走势一路高起,已经连续两局稳在了积分榜的第一名。
目前网上那些diss他“没天分”“靠哥哥”的声音几乎全部销声匿迹,各大论坛正在一面倒的吹捧。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或者说最近都好像怀抱着什么心事一样,整个人显得有点深沉。
就连做香都开始不那么得心应手。韩复记得之前围观他和胖哥比赛时,他手特别稳,最近却找不回那种状态了,整个人感觉像是丢了魂一样七零八落的。
朱粟也很奇怪:“你这孩子……还真的很与众不同啊。”
“明明比赛的时候总能超长发挥的,咋一不在赛场上,就变得泯然众人了?”
他说这话时,易长空的脸色明显白了白、肩膀也抖了抖,好像承受了巨大的羞耻和难堪。
但可能因为他一向就是这种惴惴的被欺负的小白兔脸,其他选手也没觉得太有异样,包括朱粟自己说完这话后也转头就忘了,完全想不到自己早早就一语道破天机。
……
那天特训,女装大佬也是一反常态。
既没穿平日常穿的lo群,又没浓妆艳抹戴假发,连妆好像都没化,而是穿了件黑色高领拉链卫衣配牛仔裤,戴个帽子就来了。
不施脂粉的样子和平常高调的模样完全不同,竟然看着挺灵动自然、还挺清秀的。
结束了一天的培训,四人一起下电梯。他看起来有点害羞、又有些期待,最后鼓起勇气问韩复:“老韩,你、你觉得我今天这样怎么样?”
韩复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单身妈妈先翻了个白眼。
韩复:“……挺好。”
女装大佬眼睛一亮,连忙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我男装和女装哪个更好看?”
他问这话时,眼里的期待让韩复一愣,终于想起了之前胖哥说过的“他对你有意思”。
因为以前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避嫌,有点儿无措地卡了一下壳,最后还是秉承着从小家教的礼貌原则说:“都挺适合你的。”
女装大佬好像有点暗自开心,又好像因为他的迟疑而有点失落,最后垂眸笑笑:“其实我知道的,我这爱好一般人接受不了,你是人特别好,才会这么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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