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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弘历苦求,皇帝破例将废后侄女乌拉那拉青樱赐给宝亲王做格格,可青樱选秀之时意外受伤,容貌损毁,一直以养伤为由拖延不入府。
怕只一个毁容的女子入府太过惹眼,惹人非议,便特意将心腹大臣高斌之女高晞月一同指了过去,算作陪衬,也算是给高斌一份恩典。
如今拖了这么久,青樱伤势早已该痊愈,再拖延下去反倒不合规矩,雍正帝当即开口,下了口谕,命乌拉那拉青樱、高晞月二人即刻收拾行装,入府侍奉宝亲王。
念及高晞月乃是重臣之女,却要陪着毁容的青樱一同入府,做个无名无份的格格,实在委屈,皇帝又额外开恩,特意将高晞月升为庶福晋,虽依旧不入玉牒,位份却比格格高出一等,也算给足了高斌颜面。
旨意传到乌拉那拉府时,青樱正对着铜镜发呆,脸上早已结痂脱落,看似并无伤疤,可鼻骨尽碎,软趴趴一团皮肉垂在脸中央,说话时微微晃动,模样诡异又可怖。
青樱知道自己这张脸这辈子都好不了了,能有宝亲王痴心求娶,确是她唯一的出路,哪怕只是个格格,也好过老死家中,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接到圣旨,她心中五味杂陈,有惶恐,有不安,有屈辱,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弘历见到她时,真能如他信中所说,不在乎容貌,只在乎她这个人。
她默默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小包袱,没有嫁妆——乌拉那拉如今日薄西山,若她入府为福晋侧福晋,那族里怎么也给她凑够嫁妆,可只是一个格格,还是毁了容的,前程一望可知,谁搭理她。
没有仪仗,只乘了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往宝亲王府而去。
与她低调入府不同,高晞月身为庶福晋,入府仪式虽不盛大,却也体面周全,一身簇新的旗装,头戴珠花,容貌娇俏,气质灵动,一看便是娇养长大的贵女,与青樱的落魄黯淡形成了鲜明对比。
弘历得知青樱终于入府,瞬间将所有疲惫抛到九霄云外,连日来的清心寡欲一扫而空,满心满眼都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从艰难求旨,被拒入府,到书信往来,再到青樱屡屡以伤势为由推脱,他心中的期待与执念早已堆积到了顶点。
他亲自将青樱安排进了早已备好的绿梅院,院中虽只摆了一小盆从苏杭千里迢迢寻来的绿萼梅,可他执意将院子取名为绿梅院,便是要给青樱一份独有的心意,唯有二人才懂。
富察琅嬅得知青樱入府,也激动得不行,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个格格入府自然不需要什么流程,可她身为嫡福晋,主母风范自然要做足,这是王爷的心上人,虽只是个格格,仪式感也要拉满。
富察琅嬅,吩咐人给送去了几个小菜,一壶小酒,并红盖头一顶。???
暗地里却早在绿梅院的四角,悄悄布下了传音阵法,将声音放大数倍,连通正院、两侧福晋院落,甚至下人们当值的耳房。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般宝亲王破防的名场面,岂能只有她一人观赏?自然要让全府上下,一起好好听听,宝亲王对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何等的“情深义重”。
夜幕降临,红烛高燃,绿梅院被装点得雅致温馨,处处透着新婚的暖意。
弘历激动得手心冒汗,整理了一遍又一遍衣袍,才迈着轻快的脚步踏入绿梅院。
一进门,便看见青樱端坐在软榻之上,一身粉嫩旗装,头上盖着一方大红盖头,身姿纤细,楚楚可怜。
弘历心头一软,一股怜惜与爱意汹涌而上,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唤道:“青樱妹妹。”
盖头之下,立刻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几分闷钝的回应:“弘历哥哥。”
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哑浑浊,全然没有往日记忆里的娇俏灵动。
弘历只当她是伤势未愈,身体不适,又或是害羞紧张,丝毫没有往心里去,反倒更加心疼。
他隔着红盖头,与青樱柔声闲话,诉说着自己连日来的思念,说着自己为她准备绿梅院的心意,说着日后定会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青樱也隔着盖头轻声回应,话语不多,却句句有回应,听得弘历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掀开盖头,一睹他日思夜想的容颜。
忍了又忍,弘历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伸手拿起一旁的喜秤,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挑开了那方阻隔两人的红盖头。
红盖头缓缓落下。
那一瞬间,空气彷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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