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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可意,你想拿什么名次?省一?还是国奖?”
我心虚地搓了搓鼻子,随便报了个竞赛仅是因为不想上晚自习。
再加上只有物理成绩说得过去,数学这种科目光是应对平时作业就够呛。
我这样的人,离高睿说的那些金灿灿的奖项似乎遥不可及。
我重新打开手机搜索竞赛培训的事项和重要选拔赛的时间,习惯性地点开和喻舟晚的对话框,想发个消息告诉她我这几天住院不回家了,打了一串字符又删掉。
她现在应该不想见到任何我存在的痕迹,我头脑里浮现出她昨晚一边抽泣一边“控诉”我的画面,翻了个白眼,关机,蒙起被子逼迫自己睡觉。
33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电视早就被值班护士关了,我半眯着眼睛摸出手机去厕所,数据网刚连上,紧随其后的是石云雅发来的不下十条语音通话,手机振个不停,牵着胳膊上扎留置针的地方钝钝的疼。
最后一通是十分钟前,我洗了脸,出于礼貌回拨了电话,铃声却从病房门外传来。
“可意,好点了没?”石云雅推门进来,将我上上下下扫了个遍,摸了摸我的额头,“医生怎么说?我咋摸着还是有点烫。”
“还好吧,”我后退了小半步,从她关切的举措里抽身,“检查说是感染,要住几天观察一下。”
“那你这几天住院怎么办?我下午要飞南港出差,你爸他最近也事多,昨晚忙到半夜回来,我才知道你在医院,”她指了指床头柜上撑得满满当当的一只小袋子,“我给你带了早点,粥和油条豆浆都有。”
“谢谢阿姨。”
我接过她手里的小碗,捧在手里微微发烫,在冬日早上无比令人心安。
“我没事的,医生说只要每天挂两瓶水然后三天后复查,回去观察也行。”我随口说。
住医院没有自由,虽然是单人病房,仍有一股不太好的气味,如果是前几天的我,肯定大早上收拾东西跑路回去,可一想到回家就得面对喻舟晚,我宁愿在医院干躺着。
“去南港的话,要坐两个小时飞机?”和她面对面坐着实在尴尬,况且对方还主动来关心慰问,我随便找点话题和她聊聊天。
“嗯,两个小时差不多。”
石云雅今天好像对我很有耐心,我又喝了口甜粥。
“去做什么?”
“唉,还是之前那个事,你都听见了,客户那边对资金链和供货不满意,我们只能去当面洽谈赔礼道歉。”
我不理解石云雅出于什么想法要和我说这些,我连她具体的职位和工作内容都不知道。
总不能帮着她骂喻瀚洋蠢货吧?
虽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好吃吗?”她问我。
我点头,昨天难受到一天没吃什么饭,早上醒来饿到嘴里又苦又涩,就算是清粥小菜吃着也是可口的。
“晚晚给我推荐的,她说这家店做的很好吃,”石云雅看了眼手机,“啊对,今天周六,我打电话问晚晚去画画了没,我让她过来陪你。”
我正嚼着茶叶蛋,不小心咬在舌头上,疼得一激灵,差点被蛋黄碎呛到。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应付。”
石云雅瞥了眼我手臂上回了小半管血的留置针管。
“真的吗?”她将信将疑地问,“医院挺闷的,找个人说说话也好。”
值班护士敲门进来例行早上的输液,看到我胳膊上的肿块,勒令我再不要随便乱动,必须把手放平。
“我能出院吗?”我问护士姐姐。
她从小推车里抽出温度计,“三十七度六,还没退烧,”说着又在我左手手背上重新扎了一针,“等挂完消炎的再看看,最早也得明天。”
我老实巴交地躺好。
“而且你拿着吊瓶如果下来走动,拿东西或者上厕所,都不方便。”手机屏幕闪烁着来电界面,“我打的车到了,先走了,待会我让你晚晚姐过来。”
遥控器被放在电视柜顶,我提着吊瓶下床,换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频道,踩着鞋子慢吞吞地下楼找充电宝给手机续命。
住院部死气沉沉,到处是神色疲惫的家属和躯体弥漫着药水味的病人,下楼才发现医院居然这么嘈杂,才早上九点不到,走廊里长椅上人挤人。
我看到有好几个小孩进电梯手里抓着一模一样的零食包装袋,于是我走出了轿厢,吃力地拎着吊瓶绕过候诊的人,走到转角的诊室,在一群家长和大哭大闹的孩子后面排队,如愿以偿地从贩卖机里买到几颗水果棒棒糖和玉米脆片。
我把充电宝揣在口袋里上楼,在转角和一个莽撞的中年男人撞了个满怀,玉米脆片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手背一阵剧痛,输液管里立刻漫上来细细的殷红色。
对方看都不看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独自窝火,吃力地蹲下来捡起零食袋子夹在腋下,费劲地去护士站重新扎针。
我左手手背肿了一大块,护士帮忙提着吊瓶领我回病房。
来回折腾,原本可口的玉米脆片在病房门口又摔了一次,摸上去差不多成了齑粉。
“病人出去的话家属帮忙怎么不帮忙拎着吊瓶?”护士见到站在陪床前面的人,二话没说先数落一通,麻利地将吊瓶挂好,再三嘱咐我不要再乱动,给自己白白增加皮肉之苦。
我从口袋里摸出充电宝,费力地接上,用左手食指不停地划拉屏幕,假装无视站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喻舟晚。
“你没去画室吗?”
我费力地咬开玉米脆片,碎末从袋子里喷出来,撒得被子上到处都是,不得不忍着被注视的尴尬起床掸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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