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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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许承予不知道谢嘉礼为什么突然开始倒计时，只是抬手为他拢紧红色围巾。　　“二。”　　许承予在心里默默和谢嘉礼一起倒数，然后牵住他半露在羽绒服衣袖外的手。　　“一。”　　许承予感觉手心的温度有点凉，于是他说：“嘉礼，我们上楼吧。”　　许愿失败，比起暗诉的话语，谢嘉礼下意识地先于回应许承予。　　积攒了所有勇气的气球被命名为“断舍”，许承予的一句话就将它扎破。谢嘉礼点点头，脚步被“不争气”三个字拉慢，他总是放不下，又舍不得。　　酒店浴室，水雾弥漫，温热的水流顺着肌肤滑落。水停，谢嘉礼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门，一抬眼便与许承予对视。　　四目相对，许承予显然是在专门等他？　　“嘉礼，我惹你生气了吗？”许承予直言问道。　　“没有。”谢嘉礼快速回应，没有让对方来得及产生一丝愧疚。　　“是吗，你都准备睡觉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告诉过许承予，他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变得黑沉沉的，尤其是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无法招架。　　谢嘉礼当然不会告诉许承予，因为这是往日他读懂许承予的信号之一。隐蔽的、仅属于他的信号提示。　　“好吧，上号。”　　谢嘉礼坐到床边，捞起床头充电的手机，点进某个手游，随着游戏登录的提示音响起，发尾的水珠滴落在屏幕上。　　一滴水珠的体积太小，但谢嘉礼随手抹开后，却怎么也点不动屏幕。早在许承予从对面床铺坐到自己身旁，并学着以往他求饶的动作勾起他的手时，谢嘉礼就忘记了该如何正常的做出反应。　　“你，干什么？”谢嘉礼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干。　　许承予歪头看向他，缓缓地缠绕住他的小拇指说道：“哄你呀。”　　瞬间，谢嘉礼的呼吸一顿，再次缓缓地转过头确认道：“许承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许承予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解，但很快说道：“我想哄哄你。”　　用你哄我的方法。　　仅此而已。　　……　　谢嘉礼闭眼的一瞬，独自补全许承予的未尽之言。　　然后呢？　　谢嘉礼睁开眼，迷茫了一瞬，再也不想独自按捺那股悸动，从而一次又一次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于是他忍不住吻上许承予的唇，得寸进尺地撬开了朝思暮想的双唇。　　谢嘉礼一手扣紧许承予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已经滑入许承予的衣衫，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上游走。鼻息勾缠、唇瓣软热，谢嘉礼不满足于此，转而单手托起许承予的下巴，左膝单跪在床侧，再次低头，自暴自弃地吻了下去。　　落一粒尘　　亲啦＞。＜　　需要你　　额头紧紧相抵，泪水沾湿彼此的侧脸，谢嘉礼把许承予亲哭了。　　许承予哭是因为被迫顺从他，在毫无章法的亲吻中换气失败，几近窒息的感觉逼落眼角的泪水。　　而谢嘉礼的眼泪带着一种决绝，一吻结束，他和许承予的朋友关系就真的到头了。　　掐紧下巴的手缓缓松开，按压在后背的手掌也蜷缩起来，谢嘉礼撤回抵在床侧的左膝，站直身体向后退去。　　“小礼？”　　退到一半，许承予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谢嘉礼闭眼任由泪珠滚落脸颊，哑着声说道：“哥，对不起。”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许承予被亲后的反应，无论如何推演，许承予大概都只会像现在这样，没有怨恼，而是问出关心的话语。　　“你怎么了，小礼？”　　……　　久久得不到回应，许承予也只是再次抓紧了谢嘉礼的手腕，直到感觉手中挣扎的力度减弱。　　谢嘉礼偏头不愿看见许承予真切的关心，他宁可许承予将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自己，然后怒吼着说“你发什么疯”这样的话。　　“这样你就可以不生气了吗？”　　“什么？”　　谢嘉礼听见许承予的问题，惊讶地顾不得维持偏头的姿势，望着他被泪润湿过的眼眸，声音颤抖道：“许承予，你疯了吗？”　　“这样你就会理我了吗？”　　许承予的语气甚至透着点呆愣，好像谢嘉礼一个点头，他们就能约定一个比勾卷小拇指更亲密的哄人方式。　　“谢嘉礼，我是认真的。”　　许承予说完，谢嘉礼彻底愣住了，脑子转不动，纷杂的思绪全都卡住，他尝试理清头绪，却让头脑中的东西越来越乱。　　再次陷入柔软的床铺，谢嘉礼被人拉着手坐在床头，下一秒，唇上一热，是许承予吻住了他。　　一个湿热的吻稍触即分，许承予笑着问他：“喜欢吗？”　　“哥，你别折磨我了。”　　似乎是用尽全部力气，说完谢嘉礼又将自己往一侧缩了缩，胸膛仍在剧烈地起伏着，心却一点一点地凉下来。　　他和许承予真的要完蛋了。　　“嘉礼，我发现我是喜欢你的。”许承予又说。　　“四岁的时候，你也这么说。”谢嘉礼摇摇头，如此反驳道。　　“不是朋友亲人间的喜欢，是心会动。”　　“不动，问题就大了。”　　一来一回，谢嘉礼保持本能地驳回每一个令人误解的句子。　　“是想继续亲你，被你亲吻，在你的抚摸下有身体反应的喜欢。”　　“生理反应而已，一时新鲜感，尝过瘾了就腻了。”　　“谢嘉礼。”许承予的语气有些重。　　“哥，别逼我了。”　　谢嘉礼抬起头，眼睛红着，即便抓紧床单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却还是克制不住地整个身体发抖。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也分得清两种喜欢。”许承予的声音里夹杂着叹气。　　顿时，谢嘉礼像是被触及了某个开关，情绪彻底失控。　　“我当然知道！可是刚刚你在一个男人的亲吻和抚摸下有了反应，你就告诉我你喜欢男的，如果有一天没反应了呢，是不是就不喜欢了？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留住你？”　　“我们认识了十六年，许承予，是整整十六年！你之前从未对我说过喜欢，现在我把你摸得起反应了，你才说喜欢我，不可笑吗？”　　“对不起，哥，我脑子太乱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都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恨你，恨你的迟钝、恨你……”　　凌乱的话语说到最后，谢嘉礼已经步步后退到阳台门边，背在身后的手握上门把，面前的景象被眼中的暴雨冲刷，一遍又一遍地模糊了他的视野。　　“我恨你不爱我，恨我爱上了你。”　　阳台门闭合，一阵寒风中，谢嘉礼卸去浑身力气，靠着门板蹲了下来，将脸埋进双膝，任由从窗外飞落的雪花一点一滴地融化在脚边。　　一扇玻璃门之内，许承予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抓空的手，指尖微颤，像是系在无形丝线的一端，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另一端缠绕在心脏上的丝线收紧，愈来愈紧，直到麻木了疼痛。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与谢嘉礼相处的画面，从小到大，谢嘉礼的每一个笑容与泪眼、每一种情绪和语调，以及那些藏在平常相处背后的隐秘心思。　　太迟了，从高二到现在，许承予迟了四年，终于读懂谢嘉礼那句“我会想明白”的答案。　　……　　外界的雪花飘停，树上、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推开阳台门的一刹那，屋内的暖气和阳台里的寒气对冲，蹲在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　　谢嘉礼的眼圈泛着红，单薄的衣衫紧贴着身体，后背躬起倔强的弧度。　　“谢嘉礼，说你需要我。”许承予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强迫意味。　　他没有劝谢嘉礼回卧室，而是递来了“梦想成真”的方法，虽然不知道谢嘉礼此时心中是否还需要这个迟来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　　在阳台吹了快十分钟的寒风，谢嘉礼依旧没有想好这出“闹剧”该如何收场。眼下，面对许承予的闯入，他的思绪早已停滞留。　　闻言，许承予在他面前蹲下身，抬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与他视线齐平道：“谢嘉礼，说你需要我。”　　卡壳的思路在侧脸温度的熏染下逐渐松动，谢嘉礼意识到这句话导向的某种结果，呼吸猝然加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顺着脸颊再次滑落。　　面容泪痕轻浅，干涸后的肌肤紧绷，随着嘴角的扯动带来几丝刺痛感。谢嘉礼放低呼吸，嘴唇蠕动，最终小心翼翼地说道：“许承予，我需要你。”　　说完，谢嘉礼紧盯着许承予的眼睛，终于在他平和的眸底发现了波动。　　许承予笑了，嘴角扬起显而易见的弧度，伴随着歪头的动作，抵住了谢嘉礼的额头，轻声安抚道：“你需要我，而我会喜欢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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