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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不需要用糖果哄,也不需要用糖果奖励。 因此在小朋友童年时期唾手可得的糖果,秦在洲从来没有得到过。 嘴里酸酸的,甜甜的,两种味道交杂在一起,形成了未来分开的那六年内,秦在洲最怀念的。 看他不说话,关鸠探头看他:“不喜欢?不喜欢就吐——” “没有。” 秦在洲回答的很快,酸甜的味蕾在舌尖绽放,他吞了吞口水,小声说,“挺好吃的。” 关鸠也笑了笑:“很多年的糖果铺子了,刚给你吃的是橘子味的,是我最喜欢的。” 说完关鸠便没再管他,搀扶着奶奶往屋里走。又等了一会儿关鸠才从屋里出来,着急忙慌地冲进厨房,还一边大声喊他名字催促。 “秦在洲,快来帮我!要不午饭又要变成晚饭了……” “来了!” 橘子糖被小心再小心地含着,可还是很快的融化了,关鸠手脚麻利,几个炒菜很快做好,端在院中橘子树下。 三人吃了顿午饭,吃完已经下午三点了。 奶奶吃完饭便犯困,关鸠扶着她回屋里睡觉。 秦在洲吃的太撑,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关鸠出来,索性躺在了橘子树下的躺椅,胳膊搭在眼睛上。 下午的太阳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迷迷糊糊间竟也犯了困。 快要睡着时,一阵吉他拨弦的声音在身旁传来。 秦在洲意识昏沉,迷茫地睁开眼睛,双眼皮褶皱都因突然的惊醒而变深了些。 不凶,反倒有一种蠢萌感。 关鸠轻声笑了笑,又拨了下弦:“还学吗?” 秦在洲反应了会儿,迅速坐起身抹了把脸,声音暗哑:“……学。” 关鸠挑了下眉,拿个皮筋把头发扎起来,还真就认真地教起这个明显‘不认真’的学生来。 两人一个学,一个教,在橘子树下‘浪费’了一下午。 夕阳余晖不知不觉染红了半边天,秦在洲抱着吉他皱着眉,正在回忆刚才关鸠说的指法,脚踝处突然出现一种毛绒绒的触感。 他低头去看,一只三花猫正翻着肚皮,头一下下撒娇似的磨蹭着他的脚踝。 秦在洲一向不喜小猫小狗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宠物,严格来说他什么动物都不喜欢,下意识便想抬脚把它赶走。 可脚刚动了动,三花猫抬起头,冲他“喵”了一声,湿漉漉的眼睛再配上它软绵绵的音调,秦在洲刚想抬起的脚,竟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一人一猫无声对视,谁也没再动,这场面莫名有点奇怪。 我能‘领养’你吗 不知何时关鸠走了过来蹲下身,手里还拿着一根火腿肠。 他把火腿肠外衣剥开,火腿肠掰成小块儿放在手心里,对着三花猫招招手。 “三花,来哥哥这儿,吃饭了。” 三花闻到香味果断‘抛弃’秦在洲,转而跑到关鸠的身边,先往他胳膊上讨好的蹭了蹭,这才低头去吃火腿肠。 喂食的过程关鸠脸上始终温和,嘴角挂着笑意,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猫的头。 秦在洲看着,突然破坏气氛地发出疑惑声:“火腿肠咸的,小猫吃了并不好吧?” 关鸠抬起头跟他对视,莫名笑出了声。 秦在洲总觉得他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嘲笑的味道。 “大少爷。”看小猫快吃完了,关鸠又掰下来一块儿放进手心,一边头也不抬的跟秦在洲说话。 “三花是只流浪猫,能有口吃的活下去才是重要的,健康享受不是这个时候的它应该考虑的。” 关鸠的声音又恢复成了往日的若即若离,似亲近又很遥远,碰不到摸不着的感觉。 其实秦在洲这种说法并不太正确,让谁来说关鸠都是一个很好亲近的人,他温和礼貌,热情好客,对谁都一副笑模样。 ! 可秦在洲却总觉得那些都是假象,像是有一层隐形的墙横在他们之间,关鸠从没有把‘真实’展现出来给任何人看。 这种感觉其实挺无力的,也是他始终没法把两人关系再突破一层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不领养了它?”秦在洲问道,他能看得出来,关鸠很喜欢这只三花猫。 关鸠又笑了声,淡淡道:“这条巷子里有无数只流浪猫,我都很喜欢,难道我都要收养吗?” 抬头看他一眼,关鸠继续道:“巷子里的邻居都很好,它们吃‘百家饭’长大,把弯柳巷当成‘家’,也挺自由。” “况且……”关鸠眉眼垂下,声音很轻,“我负不起‘责任’,不管是它的余生,还是它的依赖。” 秦在洲眉头微蹙,还没仔细思考他话的意思,关鸠便站起身,自然地走回屋内洗手间了。 秦在洲坐在那,安静的看着三花舔毛。 待关鸠从屋内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的事了,他走到发呆的秦在洲身边,抬脚碰了碰他的腿:“发什么呆呢,我要出门了。” 秦在洲回神,慢慢把目光转向关鸠的脸上:“……去哪?” 关鸠先是回头看了奶奶房门一眼,才回头压低声音对秦在洲说:“去酒吧,嘘,别让奶奶知道。” “去酒吧唱歌?”秦在洲眉头不自觉又蹙了起来。 “嗯,这段时间太忙,已经有半个月没去过了。”关鸠回答的很平静。 秦在洲身侧的拳头握紧,呼吸略微困难,可面上却不露情绪。 其实他很不开心,也很生气。 半个月前? 他们已经认识小半年了,自从知道他就在隔壁后,秦在洲就不再去酒吧找他,他也一直认为关就没再去过。 毕竟他又是上学又是打工,还要照顾奶奶,没想到竟还一直在去酒吧…… 秦在洲腾地从凳子上站起身,视线牢牢盯着关鸠:“我也去。” 关鸠像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你应该是不喜欢酒吧那种环境的,还是别去了吧。” 关鸠继续拒绝:“而且我还要先去一趟我朋友家,不太方便。” 他这是明摆着不想让他去了,秦在洲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憋的他无比难受。 秦在洲还在试图挽回:“那奶奶呢?你这一去要半夜才能回来。” “我跟奶奶说过了,中午的菜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没问题的。”关鸠语气很淡。 “为什么?!”秦在洲沉声质问。 “你明知道奶奶身体不好,为什么非要去酒吧唱歌把她一个人扔在家?!” 秦在洲的语气非常不好,显然是动了怒。 关鸠抬头,冷冷与他对视:“不然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不去酒吧唱歌不就好了! 秦在洲刚想大声回答,便被关鸠冷声打断。 “少爷,我父母双亡,家庭破产,还有一个生病的奶奶,再加上高额学费。” 关鸠往秦在洲面前走近一步:“父母去世奶奶受了刺激生了一场大病,高中的我为了给她治病,跑去借高利贷。” 关鸠抬脚又往前了一步:“出院后我便起早贪黑打工还债,利滚利压的我喘不过气。” 距离一点点接近,直到身子几乎相贴,直到进无可进。 “后来我如愿以偿考入音乐学院,可我并不开心,因为高额的学费让我再不能有一天休息……” 鼻息相缠,关鸠突然轻笑了声:“去酒吧唱歌是我做过最体面,最的工作,这个你就接受不了了吗?” 秦在洲像是被紧紧遏制住喉咙,只深深地望着关鸠,说不出一句话。 关鸠跟他对视,半晌才退后一步。 他垂下头,语气又恢复成一贯的冷淡:“少爷,我不能活在你想象当中,接受不了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就趁早离开吧……” 关鸠说完便拎着一只小包离开了,木质大门发出‘咯吱’声,脚步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秦在洲失魂落魄地坐回凳子上,盯着眼前的那只快要睡着的三花猫发呆。 关鸠用平静的几句话叙述了他之前的生活,话说起来好似轻描淡写,可过程经历了什么,秦在洲连想象都不太敢…… 他脑海里想起了沈让在酒吧说过的话—— 天之骄子,好似变得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一样…… 秦在洲烦躁的踢了下桌脚,发出声不小的动静。 三花猫被惊醒,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目光锁定在秦在洲身上,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去蹭他的小腿。 “喵——” 三花猫的眼睛湿漉漉的,抬头望着人的时候,亮的像颗最纯净的琥珀珠子。 秦在洲又想起了关鸠喂猫时的回答—— 它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健康享受不是它应该考虑的事…… 那时的关鸠是什么表情呢?他的眼睛也会像这只猫一样湿漉漉的吗? 那么他……想不想找个人‘领养’他呢? 不听话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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