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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在洲大概是洗脸的时候着急,额前碎发还在滴水,头顶上几根头发不听话的翘着,清澈透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关鸠。 关鸠被他盯的不太自在,张了张嘴:“你——” 话还没说完,秦在洲便着急的打断:“你去哪?” “我……”关鸠迷茫的眨眨眼,“我去学校啊。” “学校?”秦在洲皱眉,“什么学校?” 关鸠:“……大学。” “你还在上学?!”秦在洲很是惊讶,瞳孔都放大了些。 关鸠:“……” 关鸠有点无语,抿了抿唇:“我今年二十二,音乐学院大四在读,有什么不对?” 关鸠说完便看见秦在洲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疑惑,最后又变得复杂。 关鸠:“……?” 关鸠蹙起眉,抬头看着秦在洲:“你是觉得我很老?” “没有!”秦在洲立马否认。 “那你什么意思?”关鸠语气也带上了点恼怒。 “我……”秦在洲抬手摸了摸鼻子,面露尴尬。 关鸠安静站在那等着他的解释。 其实秦在洲挺冤枉的,关鸠完全误解他的意思了。 他自己因初高连跳两级,后又提前完成学业,虽说今年才二十岁,其实已经离开生活两年了。 他大学也没什么朋友,离开后仿佛与校园完全割裂,猛地一听关鸠还在上学,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才会那么惊讶。 可再仔细一想,关鸠看起来的年纪,确实应该还在上学,表情又一瞬间变得复杂。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重点是他压根就没想过关鸠竟然比他大!! 他明明看起来小小一只,脸蛋嫩的能捏出水来,皮肤白如脂玉,眼睛那么纯净,泛着水光…… 想着想着秦在洲脸已经变得通红,迅速低下头。 明天见 关鸠看着秦在洲脸上的表情慢慢被红晕覆盖,很轻地挑了下眉,摘下一边耳机。 清了清嗓子,秦在洲不顾脸上的热意,认真地把他刚才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 关鸠听完,眉毛挑的更高了。 “所以……”关鸠往前一步,“你不是嫌我老,而是在嫌我笨?” 秦在洲:“……??” 关鸠作势哼了一声:“你是少年天才,我只是个平凡人,自是不能相比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在洲真的急了,一把抓住关鸠的手臂,“你怎么老是误解我的意思?!” 关鸠皱了下眉,看了眼被抓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眼秦在洲,淡淡道:“很疼。” 秦在洲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即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秦在洲垂下的手指蜷缩,“我没用力……” 天气渐渐变暖,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吹来的微风都是暖的,大片的云层铺在天上,像是层层叠叠的棉花糖。 太阳光热烈却并不刺眼,穿过树缝落在秦在洲身上,黑色碎发下的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关鸠。 关鸠的指尖无端颤了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没再说话。 良久,关鸠身子动了动,好看到极致的浅色眼眸弯了弯,像是在为刚才的事情解释:“我刚开玩笑的,不疼,也没生气。” “嗯。”秦在洲也笑了笑,“我知道。” 又又沉默了。 “你……”关鸠轻咳了声,“你一大早来这里干嘛?” 秦在洲也没瞒着,很直接的说:“我在等你。” 关鸠看着他,呼吸不自觉轻了些:“等我……干嘛?” “我去小院找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在。” 一米九的男生垂下了头:“关老师,你忘了要教我吉他的事了吗……” 关鸠:“……” 好像是有这回事,这段时间他忙疯了,不光要顾学业,要照顾奶奶,还要忙着打工,除了最开始那几天空闲教了秦在洲几次之外,后来确实是忙忘了。 关鸠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段时间有点忙,不好意思啊……” 秦在洲偷偷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样吧。”关鸠笑笑:“明天我忙完给你发信息,后面两天我都不忙,可以好好教你。” 秦在洲立马抬起头,嘴角带上了笑意。 这时关鸠手机传来震动,他拿起看了眼,便着急说道:“我来不及要先走了,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见!” 秦在洲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关鸠便从他旁边跑开,带起一阵风。 秦在洲望着他的背影,一种抓不住的感觉让他有点怅然。 可跑出很远的关鸠在即将拐过巷子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两秒之后转过了身。 距离太远其实是根本看不清脸上表情的,可莫名,秦在洲就是觉得他看见了,而且看的无比清晰。 关鸠脖颈处的一缕发丝飞扬,笑的眉眼弯弯,嘴角梨涡明显,对着他挥手,然后大声喊:“在洲!” 秦在洲嗓子突然哑掉了,张了张嘴也只有很小声的:“……嗯。” 关鸠手上拿着手机高举过头顶,又挥了挥:“下次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行,我随时在!” 秦在洲喉结艰难滚动,又是一声“嗯”,也不知道关鸠听没听到。 “秦在洲,明天见!” 秦在洲目光炙热直接,望着关鸠:“明天见,关老师……” 回到家的秦在洲破天荒的没玩游戏,而是躺回床上补了觉。 因着关鸠离开时脸上的笑容,秦在洲还做了个梦,甜的。 下午醒来后的秦在周窝在沙发上无聊的玩着手机,北城的一个二世祖群里聊的热火朝天,该有的不该有的轮番上阵,内容不堪入目。 秦在周随意的往上翻看两眼,便觉得无趣,把手机扔在一旁,望着天花板发呆。 白色的天花板上一盏暖色灯在眼前慢慢失焦,光线渐渐汇聚成模糊地人影。 先是轮廓,再到长发,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巴,还有梨涡…… “关鸠……” 两个字在秦在洲唇齿间被反复碾磨。 ——叮! 手机消息传来一声响动,秦在洲愣了两秒,迅速起身拿过手机。 可在看清发信人时,眼底的光渐渐黯淡。 发信息的人是他的发小,时羡,一个在北城圈子里花名在外的二世祖。 秦在洲朋友很少,时羡算是其中一个。两人能结下这么多年友谊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秦在洲太无聊了,偏偏时羡特别有趣。 可时羡要是能不仗着比他大两岁而自称‘哥’的话,秦在洲说不定会更喜欢他一点。 当然这个‘喜欢’,不是他对关鸠的那种喜欢。 秦在洲点开与时羡的对话,看见他发了天消息过来—— 【在洲,群里消息你看了吗?】 秦在洲手指敲击,干脆利落一个字:【没】 对面的时羡回的很快:【看啊看啊,你快看快看!!!】 秦在洲拒绝三连:【懒得看,没兴趣,无聊】 时羡:【……】 秦在洲看见那几个点后便要再次把手机扔一边,可谁知时羡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手机不停地传来震动,秦在洲叹口气,才躺回沙发上接通。 一接通时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丫看个群消息能死?!” 秦在洲不答反问:“你不那么八卦能死?” 时羡听完这话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憋死,冷哼一声怒道:“群里聊着聊着讨论起你来了!你就一点不在乎??” 秦在洲这倒是没想到,不过意外只有一瞬,很快他便不在乎了。 秦汉把他打发到海城,对外说是给他看病,其实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流放’了。想要再次回北城,很难,就算回去,秦家的家业也跟他再没关系。 这个秦在洲是真的不在乎,可圈子里的闲言碎语,各种揣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天才,聪明,点石成金的财神爷,未来的秦家继承人…… 可原先那些夸赞,现在通通都变成了嘲讽,不屑,甚至是恐惧,还有同情。 真是无聊透了。 他更想得到关鸠 秦在洲沉默了会儿,长臂一伸,从桌上拿过烟盒抖出一根,懒散地咬在嘴里,点燃:“无所谓,爱说就说吧。” 秦在洲听起来一点都不在乎,时羡倒先炸了:“你就看着他们说你?!搁以前再给八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秦在洲吐出口烟,望着天花板:“你也说了是以前。” 时羡梗住,半晌恨铁不成钢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之前我们就劝过你,稍微弯个腰服个软那事儿就过去了!你说你犟个什么劲儿!真打算一辈子不回北城了?!” 秦在洲没说话,好久之后他眼前的天花板再次浮现关鸠的脸,轻声笑了笑:“海城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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