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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旁支众多,每年的大年初一这天都是齐聚的日子。 说实话有些人秦在洲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秦汉最好面子,如此场合,秦在洲也不想让他难堪。 众人都早已落座,秦在洲进去后主动露出个笑脸,微微点头致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秦汉很不满意他的迟到,不过看他态度还算尊敬,才淡淡应了一声:“坐吧。” 秦在洲走到主桌,随便找个空位坐下了。 宴会厅内推杯换盏,人人口中都说着应承的话,秦在洲全然不在意,只低着头吃饭。 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耳边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的时候,秦在洲知道,这顿饭局的重头戏总算来了。 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的长辈,笑着拍了拍秦在洲的肩膀,端起酒杯对着秦汉说道:“大哥,您生了个好儿子啊!小洲这么能干,我们都省了不少心呢!” “当然省心了,什么事都不用干,每年纯拿分红。”秦在洲在心里默默吐槽。 秦汉明知对方是恭维,可还是笑着回了句:“还要多鞭挞,他性子太浮躁,不够沉稳。”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小洲今年不过才二十六岁吧?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秦在洲都要听笑了。 他当初接管秦氏的时候,这帮人可不是这般嘴脸。 那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简直胡闹!他二十多岁的黄毛小子,怎么能带领好这么大的秦氏家业?!” 看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敬酒,说的无非都是他怎么怎么厉害,今年分红比去年多了多少,以及能不能为他的儿子女儿在总公司谋一个职位…… 不管他们说什么,秦在洲皆是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偏偏他话说的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只能让人暗暗哑火。 直到有一位女人站起了身,把话题又引向另一边,秦在洲看着她的脸,在心里仔细回想了下,这才想起这女人正是张娴的妹妹张静,她的小姨。 “唉——小洲今年都二十六岁了,是该考虑人生大事了!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这话一出,秦汉和张娴脸上表情微微一变,对视一眼后张娴柔柔一笑:“这个不着急,让孩子顺其自然吧……” 张静听到这话有些惊讶,“怎么能不着急,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结婚,等他们‘顺其自然’要等到啥时候去了!” 张娴有些尴尬,状似苦恼的笑笑:“这我们也不能强求啊,小洲本就在国外待太久了,北城的世家姑娘,也都——” “姐!没必要非得找北城的啊!” 张静径直走到张娴的身边,苦口婆心的劝说:“姐,我知道你和姐夫繁忙,我这做妹妹的可一直给小洲操着心呢! 小洲年纪轻轻就接管诺大秦氏,以后的另一半也必须是能帮上他的世家贵女。” 张静眼珠子机灵的转了转,随即笑道:“我倒是知道一位合适的人选,人家配小洲也不算高攀。” 张娴是知道秦在洲的事情的,如此场合提及婚姻,她只怕秦在洲突然发疯,令她难堪。 可张静去如此热心,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太驳她面,因此只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哦,是吗,哪家的姑娘?” 张静一看有戏,立即兴奋地介绍:“港城余家啊! 那姑娘刚读完硕士毕业回国,人长的漂亮,就光论家世也是够的上我们秦家的。最关键是余家只有她一个独女,以后余家那份家业,还不都是她和小洲的了!” “港城余家?” 张娴心下一动,“可是余家余嫣然?” “对对对,那姑娘是叫嫣然!”张静笑着问道,“姐,你也听说过?” 张娴点了点头:“我与嫣然的奶奶认识,几年前她奶奶去世,我曾去港城见到过嫣然,是挺漂亮一姑娘,只是……” 张娴目光转向秦在洲,看他散漫地态度,张娴心头微动,试探道:“那要不……找个机会认识一下?” 秦在洲目光瞬间朝张娴望去,脸色也变得冷沉。 那眼神无端让张娴心头“咯噔”一下,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而一旁秦汉脸色早已沉如锅底,众人见气氛不对,纷纷散去。 只有张静丝毫不会观察神色,还在自顾自的说:“对啊,只是见面认识一下,说不定两人不用我们张罗就看对眼了呢!我们小洲长得这么帅,肯定——” “小姨。”秦在洲突然出声,打断了沉浸在自己规划中的张静。 “嗯?” 秦在洲很少会叫她,张静一时听见还有些恍惚。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的更灿烂了:“对对对,一切还是要先问当事人的意见! 小洲啊,小姨刚才说的句句属实,余家的名声想必你也听说过,嫣然那姑娘也是真的优秀,只要你一句话,这事就交给我了!小姨帮你张罗,怎么样?你的意见呢?” 秦在洲始终沉静,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 突然他抬起了头,目光直直看向张静。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那笑容却莫名让跟他对视的张静打了个寒颤。 空气逗莫名低了几度,张静默默搓了搓胳膊,僵硬的笑道:“怎,怎么啦?你突然这么看我做什么?” “小姨刚不是问我的意见?” 秦在洲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冷冷道:“我的意见是你话太多了,能安静些吗?”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口气,屏住了呼吸。 “你,你……”张静被当众下不来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太吵了!”秦在洲声音更冷,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我嫌烦。” 我打算追一个人 砰——! 一个玻璃杯擦着秦在洲的脸飞出去,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混账!”秦汉扶着桌子站起身,眼底浮着血气,“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不孝子!” 周遭人都被这一出吓得不敢说话,尤其是张静,脸上不知是气的还是吓得,没有一丝血色。 秦在洲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就连刚才杯子飞过来的瞬间,他都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拿过纸巾擦了下脸,然后慢慢站起身,目光轻描淡写的环视一圈众人,轻笑道:“各位,我的婚姻大事就不劳烦各位长辈们费心了。另外……” 秦在洲目光像把利刃一样转回到张静脸上,轻轻笑了声:“我看小姨纯拿分红还是太清闲了,不如我把股份收回?也好让你有点紧迫感,以后就不会操别的闲心了。” 张静脸上霎时变得惨白,嘴唇都在颤抖:“小小……小洲啊,你开玩笑的吧,我,我年纪大了,你把股份收回我要怎么过日子啊……”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秦在洲语气瞬间变得阴冷,周遭的气场更是冷的骇人。 “混账!你你你——咳咳……” 秦汉气血上头引起剧烈咳嗽,秦在南秦在北见状一窝蜂地涌上去,其他人也纷纷着急忙慌叫喊着家庭医生。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形成荒诞混乱的一幕。 在这副场面下,只有秦在洲始终淡定,像是周遭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慢慢起身朝着秦汉的方向微微点头颌首:“爸,饭也吃完了,我就先走了。” 也不管秦汉听没听到,秦在洲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宴会厅,大步远离了屋内那让他作呕的众人。 ………… 关鸠又在海城待了几天,在初六那天返回北城。 他离开前又去了墓园,照例是抱着三捧新鲜的花束,另外手里还拿着妈妈爱吃的桂花糕,爸爸爱喝的酒,和奶奶爱吃的橘子糖果。 等到了墓园关鸠依次放下花束,随意地坐在地上轻轻喘着气。 他依旧是轻声交代着最近发生的事,自然的好像眼前不是墓碑,而是真实存在的家人。 等全部说完,关鸠沉默下来,晒着午后的太阳把脑袋轻轻靠在奶奶的墓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直到太阳西落,关鸠才不舍的站起身,踩着夕阳余晖慢慢走下台阶。 “爸,妈,奶奶…… 我还是不舍得秦在洲,我还是忘不了他…… 我想再努力一次,就当是自救了……” 关鸠的话音像是从无边虚无飘出,散落在墓园各个角落,一阵风吹来,又很快消散。 他漂亮到极致的脸上浮现笑意,然后那笑意越来越大,右唇角的一枚梨涡也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弧度。 等终于出了墓园,关鸠仰头深吸了口气。 他觉得今天天气真好,身心也从未有过的放松。 ………… 等关鸠赶回北城小区已经临近傍晚,输入密码推开门的瞬间,里面小声争吵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同时还有一阵火锅的香气扑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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