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墙脚的人(日月十五)_第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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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满出去时，沈故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有点晚啊。”　　“嗯，等久了吗？”陆满跟着沈故渊边走边道。　　“还好，才出来一会儿。”陆满考试的时候他就找吴老头学画画。　　这一学期下来，上的课比去年一年都多。　　两人回家时，差不多到北斗要去上厕所的时间，放好书包后他们便牵着北斗出来了。　　北斗已经记住了这条路，什么时候拐弯什么时候直行，到避开障碍物都很熟练。　　等它方便完，陆满便拎着垃圾袋和沈故渊一起往厕所走去。　　下午回答了很久的问题，口干舌燥的，陆满出门前喝一大杯水，这会儿有些想上厕所。　　“我去上个厕所，你和北斗在门口等我。”他将牵引绳往沈故渊手里递了递。　　沈故渊挑了挑眉，没有接，“我和你一起去吧。”　　陆满忙摇了摇头，“不用，我很快的。”　　因为看不到，所以他去公共厕所从来不会用小便池，相比较而言，使用马桶会更方便一些。　　沈故渊点了点头，接过绳子，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我们在这里等你。”　　北斗看了一眼陆满，也乖乖地趴着。　　陆满刚进去，就又有一对母子走过来，女人手里还拿着扭扭车，应该是带小孩出来玩的。　　“妈妈，我想尿尿。”男孩看到厕所便停下来。　　没等妈妈答应下来，他就跑了进去。　　“宝宝，你慢点，有纸吗？”　　“尿尿不用纸。”男孩已经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进去。　　女人含着笑，有些无奈，毛毛躁躁的，大概是玩累了，她在沈故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边等边看着趴在地上的导盲犬，红色的衣服上面的字很醒目。　　她顺着导盲鞍往上好奇地看了沈故渊一眼，感觉他也不像盲人。　　“这是导盲犬吗？”女人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不礼貌地打量沈故渊，也没有逗弄抚摸导盲犬，这让沈故渊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嗯。”他点了点头。　　“它看着好乖。”　　冬天的草坪都枯了，这块相对来说要偏一些，连带着公共厕所也没什么人。　　但今天比前几天热闹了一点。　　期间又有一男一女分别进了厕所，沈故渊瞥了一眼，收回视线。　　陆满每次上厕所都会避开他。　　两人都那么亲密了，沈故渊觉得就算自己亲手给陆满扶着也不是不可以。　　小瞎子，脸皮怎么就那么薄呢？　　厕所门口传来轮子滚过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个戴着口罩的环卫工人慢慢推着蓝色的大垃圾桶往厕所走去。　　他佝偻着着腰，低着头，动作却不慢，很快便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故渊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三分钟，他看着眯趴着的北斗耐心地等着。　　旁边的女人等了一会儿，却有些坐不住了，嘴里喃喃道：“怎么还不出来？”　　“这小子，不会又偷偷玩烘干机了吧？”　　自打发现厕所有烘干机之后，小孩每次洗完手就去吹干，干了再洗再吹，乐此不疲。　　女人想进去催一催，但又顾及着是男厕所，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喊一声，里面却没有回应。　　于此同时，打扫完厕所的清洁工推着垃圾桶从厕所出来了。　　路过时，女人便问了他一声，“你好，有一个小男孩在里面吗？”　　“嗯，在上厕所，还问我要了点卫生纸呢。”老人和蔼地笑了笑，“估计还得一会儿。”　　“哎，麻烦你了，这孩子跑的太急，可能是拉肚子了。”　　老人推着垃圾桶缓缓走了下去，沈故渊余光瞥到那人的脚。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之前陪着陆满训练，他总会留意着北斗的脚，生怕绊到陆满，到时候一人一狗都摔着。　　所以刚刚他下意识看的也是那人的脚。　　进门时是向上的坡，推起来应该更为费力一些，但那人推的很轻松，脚步轻快。　　出来时是向下的坡，坡度也不大，按理说不会这么费劲，但这个人太紧张了。　　脚步踩的很沉，下脚时又格外拘谨，而且，这个垃圾桶太新，太干净了。　　收厕所垃圾的垃圾桶不应该那么新，绿色的垃圾桶，沈故渊这一路走来没有在路边见到过。　　他随即起身，“北斗，走。”　　沈故渊拉着北斗就往厕所走去，站在门口的女人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陆满！”沈故渊喊了一声，神情严肃。　　“嗯？”陆满推开隔间的门，有些紧张道。　　沈故渊松了一口气，他紧皱着眉环顾四周，每一个门都开着，“没事。”　　没有那个小孩，刚刚进去的那个小孩不见了。　　“你进来。”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找找你儿子。”　　陆满一个人待着　　女人当即不再犹豫，慌慌张张冲进去，连声喊着宝宝，宝宝。　　隔间的门被她一个一个敞开来，没有人，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孩子呢？”　　“我的孩子呢？”　　“他明明进来了。”女人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颤抖着手紧紧抓着门边，“怎么就不见了？”　　沈故渊后背微凉，他看着女人飞快道：“刚刚走了的那个人。”　　“可能在垃圾桶里。”　　女人的表情一懵，随即想到什么，她腿一软，神情极为慌张，转身却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沈故渊略有迟疑，他看向陆满。　　陆满好像有所觉一样，轻轻推了推沈故渊：“去帮帮她吧。”　　沈故渊点了点头，拍了拍陆满的肩，将牵引绳往陆满手里一塞，　　“你带着北斗，等我回来。”　　沈故渊跑了出去，他记着刚刚垃圾桶被推走的方向，这里只有一条路，通出去就是大路。　　如果孩子真的在垃圾桶里，那一定会有接应的人，可能还有一辆车，车又会停在哪里呢？　　沈故渊想到中间有一条很窄的岔道，垃圾桶可以推过去。　　如果将车开到岔道口，把孩子拿走就容易多了，他飞快地往前跑着。　　远远地能看到女人的背影，沈故渊没有喊她，兵分两路，万一不在这里。　　留在厕所的陆满握紧北斗的牵引绳，刚刚沈故渊的几句话，再加上女人的喊声。　　陆满大概猜到，是有孩子丢了。　　他拉着北斗，洗了洗手，本想出去等着。　　刚到门口就听到对面女厕所传来的男声，“他们去追了，老头应该得手了”　　陆满脚步一顿，缓缓后退，仓促间他躲到最后一个隔间里，门上的锁扣被搭起来　　“我去看看。”外面又一个声音道，听着有些低，有些哑，“你先走吧。”　　陆满坐在马桶盖上，眉头微皱，有些紧张，他忍不住回想着前不久上厕所时听到的声音。　　起先是轻快的脚步声，还有自言自语的说话声。　　是一个小孩，应该就是丢了的那个小孩。　　再后来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小朋友，让一让，爷爷收一下垃圾。”　　“好。”　　再后来就没有声音了，他以为小孩已经离开了。　　随后咕噜咕噜车轮滚动的声音，陆满努力回忆着，这么一想，那个声音好像是变得沉重了一些。　　细思极恐，他的手微微颤着，北斗乖乖地伏在他的脚边，头靠在陆满的脚上，压下来的重量让他觉得略微安心一些。　　点开拨号界面，陆满轻触按出110。　　嘟嘟的电话声响着。　　没过多久便被接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110”　　陆满压低声音，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建峰北路，东方一号公寓东门一侧的公共厕所里有儿童被拐走了，现在还没有跑远，你们快来。”　　说完，陆满飞快地挂断电话，他极轻地咽了咽口水，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高跟鞋的声音，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越来越近，陆满一动不动。　　这里是男厕所，怎么会有高跟鞋的声音。　　他的手搭在北斗的脖子上，屏住呼吸。　　声音却越来越近，随后戛然而止。　　如果陆满能够看得见，他就会看到紧闭着的门缝下，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沈故渊跑出好远，岔道细长，当时应该是留作楼间隙的地方，穿过去就是公寓的垃圾临时处理点。　　沈故渊目光一凝，他看到了那个垃圾桶，加快步伐。　　沈故渊的手机有自动报警系统。　　是沈池林上大学时和白泽霖闲来无事编写出来的一段程序，之前显摆似的安到他的手机上。　　只要他将紧急按钮按下来，就会自动报警，并将沈故渊的位置信息同步发到沈池林和白泽霖的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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