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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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沈家老宅沈故渊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毕竟里面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　　从景晓慧进门之后，林若雪生活过的痕迹，他们童年时留下的记忆都在一点一点淡去。　　两人很小就开始在寄宿学校上学，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回来，而且大多数时间也会待在外公家。　　但后来沈池林突然就去的少了，连带着沈故渊也跟着他更多的留在白姨家。　　等沈池林毕业之后就买了公寓，沈故渊放假时都和他住在一起。　　沈故渊脚步微微一顿，他看着院子里的角落，是林若雪会陪着他们玩耍的地方。　　长大后才发现，那个时候要林若雪抱着他才能坐上去的秋千原来这么矮　　秋千是沈故渊想要的，隔天林若雪便找人给他安上了。　　沈故渊摸了摸已经生锈了的铁链和腐烂的木板，大概因为在角落里，所以一直没有被拆掉。　　“阿渊，走了，进去吧。”　　开门的阿姨是两人都不认识的面孔，原先的老人走的走，换的换，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熟悉的人了。　　整个屋子的格局倒还是没有变，景晓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阿姨张罗着菜色。　　沈纬则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到沈故渊的时候明显一愣。　　“你怎么也来了？”　　沈故渊睨了他一眼，“你管我呢！”　　“你不在芜山待着回来干吗？干什么事情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读书都不好好读。”沈纬紧皱着眉，神情不耐烦地看着沈故渊。　　“我让阿渊回来的，难不成京市就不是他的家了吗？”在沈故渊出口之前，沈池林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行了，回来就回来吧，今天不要捣乱，一会儿家里有客人要来，以后就是你嫂子了，别不像样子。”　　沈纬对于沈池林总这么溺爱沈故渊很是不满，但这会儿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没有客人来，她不会来了。”　　看着这样的沈纬，沈池林突然就变得格外没有耐性，甚至这一顿饭他都不可能坐下来吃。　　“什么意思？”沈纬将手边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微蹙着眉头看着沈池林。　　“以后你不用给我相亲了，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喜欢男人。”沈池林缓缓道。　　他挺拔的身体笔直地站着，目光沉沉地看着沈纬。　　沈纬老了，可能是因为太过贪心，用脑过度，他显得格外苍老。　　花白的头发，满脸色素沉积下来的老年斑，皱皱巴巴的皮肤，就像年迈的雄狮。　　无论年轻的时候有多么厉害，年迈后都会理所当然地被取代。　　而对沈池林而言，他没有将沈纬从这里驱逐出去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了。　　“你喜欢男人？”沈纬站起身来，手扶着红木沙发的边沿微微颤着，目光紧紧盯着他。　　“是。”　　“混账！”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里面的水连带着茶叶散了一地，刺耳的声音把站在厨房门口偷偷看着的景晓慧吓了一大跳。　　茶杯砸在沈池林的脚边，沈故渊下意识将他哥往后扯了扯，半个身子侧出来挡着，毫不畏惧道：“我也喜欢男人。”　　沈池林刚刚被沈故渊一拉，碰在他手腕上的手带着点湿润。　　他下意识握着沈故渊的手腕抬起来看，手上都是茶水，好在已经没有那么烫，只是被打湿了。　　而手心却有一道划痕，还在微微渗着血，应该是被迸溅起来的茶杯碎屑划着了。　　沈故渊挡在沈池林前面，从沈纬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变成了两人手拉着手，亲昵地靠在一起。　　他的脑子瞬间都要炸了。　　都喜欢男人，还光明正大地牵着手，一起回家，平日里时时刻刻都恨不得黏在一起。　　沈纬的声音带着被砂纸狠狠磨过的粗粝，右手抬起，食指轻晃着指向沈池林：“你们，他是你亲弟弟。”　　“你们俩是亲兄弟，怎么能这样？”　　沈故渊一脸不忿地看着他，丝毫不在意手上的那点伤痕，“为什么不行，我们是亲兄弟，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是亲兄弟，都喜欢男人，有什么错，即便有问题那也是沈纬的问题。　　沈池林则小心地看着沈故渊的手，确定已经不流血了，才略微放心些，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谈话早就偏了方向。　　“好了，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以后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管，阿渊，我会照顾，我们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沈池林拉着沈故渊的手腕，准备离开。　　“不准走，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有悖伦理的事情，只要你们还姓沈，我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两人这样手牵着手的一幕，两张和林若雪神似的脸，恍惚间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贱人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牵着别人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纬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嘴里骂骂咧咧着，“一定是林若雪这个贱人，一定是她，否则，你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她，是她把你们教坏了。”　　“她要报复我，臭婊子，死了都不安心。”　　“当年就不应该让她养着你们。”　　沈故渊的拳头还没砸上去，沈纬已经倒在了地上，沈池林出手更快。　　他紧紧攥着沈纬的领口，一拳砸在他的右脸上，这一拳力道极大，沈纬嘴角随即渗出了血。　　沈池林双眸被怒火点燃，目光带着灼烧的热度，死死地瞪着沈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　　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彻底撕碎，“你没有资格说她，你这个人渣。”　　“我没有资格，我凭什么没有资格！”　　沈纬怒吼道：“林若雪就是个荡妇，你以为她爱你们吗？她恨不得把你们掐死。”　　“她都嫁给了我，还在心里惦记着别人，这样的人死了也活该，她应该早点死的。”　　哥，你瞒了我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出轨的明明是你，有了私生子的人也是你。”沈故渊单手拎着沈纬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他可是你爸爸啊，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观望许久的景晓慧终于扑了上来，扯着沈故渊的胳膊要把他拉开，沈故渊一挥手，她就被甩了开来。　　“沈故渊，竟然敢打我妈！”被客厅的动静吵到的沈之瞾看到眼前的一幕冲了上来。　　一时间几人打成了一片，整个客厅格外的混乱。　　沈故渊和沈池林二对三，但沈纬和景晓慧的战斗力近乎于无，稍微能打点的沈之瞾从小就不是沈故渊的对手，没几拳就被砸倒在地上。　　沈故渊的脖子上被景晓慧挠了一下，火辣辣的有些疼，他泄愤似的在沈之瞾身上踹了一脚，微微喘着气，“怂货。”　　“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妈的坏话，我就弄死你。”沈故渊目光阴冷地看着鼻青脸肿的沈纬。　　沈纬却冷笑一声，“你这么喜欢那个贱人，可惜啊，你是她和我的孩子，是给她最厌恶的男人生的孩子。”　　“你说，她是不是每次看到你都会觉得很恶心呢，你还自以为是地靠近她，故意恶心她。”　　沈故渊脸色大变，他不知道沈纬在说什么。　　沈池林低头垂眸，冷冷的目光扫在沈纬身上，仿佛在看一摊烂肉，“沈纬，你不用再自欺欺人，我妈为什么会嫁给你，为什么会给你生孩子，我们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们逼她，你们都逼她，她都答应你们了，她都一退再退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彻底崩溃，害死了她最爱的人，让她郁郁而终。”　　“你会有报应的，很快的，但你给我好好活着，活着比死了还痛苦，别死了下去给我妈添晦气。”　　沈池林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阿渊，我们走。”　　沈池林拉着沈故渊的手腕，将人牵了出来，回到车上，沈池林慢慢平复着呼吸。　　沈故渊沉默着，许久之后，他轻声道：“哥。”　　“你瞒了我什么？”　　沈池林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缓缓道：“阿渊，你信他说的话吗？”　　沈故渊摇了摇头，“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觉得妈妈爱我们吗？”沈池林的眸子里带着挣扎，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沈故渊。　　他怕沈故渊不能理解林若雪的无奈和痛苦，他也怕沈故渊陷入反复的自我怀疑中，甚至开始厌恶自己。　　“爱的，她爱我们。”沈故渊坚定道，他记得林若雪陪他们的每一个温馨时刻，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阿渊，她不爱沈纬，从来没有爱过，但她却不得不嫁给他，他们承诺她，只要生下沈家的孩子，就放她走，让她去寻找她的爱人。”　　“所以我出生了，但他们食言了，他们还要她再生一个，然后就有了你。”　　“他们说，让她陪我们长大，要等到我们懂事，她答应了，她舍不得我们，但他们却害死了她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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