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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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开始崩溃，发狂，跟司行简大吵大闹。　　她操控着木偶毁了司行简的研究室，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不过也是通过这次，司行简发现了木偶的潜力，一个大胆且荒谬的念头在他心里暗暗滋生。”　　邬咎听到这里心跳明显快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是血缘在作祟，他竟然猜到了司行简的打算。　　果然有够疯狂。　　这种邪恶的念头在心里冒出的那一刻，邬咎突然就笑了。　　他笑自己竟然能猜到司行简的想法，这是不是说明……　　其实从根本里，他跟司行简，是一样的人。　　“是不是听起来很玄幻？”马赛调皮地冲着邬咎笑。　　邬咎看着面前明明就是一副小姑娘模样的马赛，确实感觉到非常玄幻。　　“那次大闹之后，司行简终于提出了一个办法，他让我妈用人血喂养木偶，看看会不会获得幻术提升。　　我妈妈半信半疑的试了，她磕破手指，用鲜血分别点在了木偶的四肢上，果不其然，木偶尝到了她的鲜血，四肢变得更加灵活。　　我妈妈很受鼓舞，后续又用人血分别点在了木偶的眼睛，鼻子，嘴巴，手指……　　木偶变得越来越传神，动作行动，都恍若真人。　　她试过很多很多的木偶，确定此方法可行后，便开始用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制作倾注了我妈大半生的心血，她对我最是喜爱，也最是期许厚望。　　我也没有让她失望，得到人血滋养的我变得更加生动灵活，比她先前的那些都要更加优秀。　　我学会了走路，学会了拿东西，学会了转动眼睛，学会了说话……　　我妈妈给我身上包裹棉花，给我穿上衣服鞋子，不厌其烦地跟我聊天，教我说话。　　那段时间，我的妈妈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她重新焕发了生机，每日大量喂养我鲜血，也渐渐地对司行简更加信任。　　可好景不长，我妈因严重贫血倒下，而我也因为没有了鲜血喂养身上逐渐腐烂。　　同时，傀儡幻术依旧停滞不前。”　　说到这里，马赛突然停下了，她垂着脑袋，身上开始微微发着抖。　　邬咎重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牛奶，拧开瓶盖递给了她。　　“喝点东西，可以缓缓再说。”　　马赛拿起来仰头将一整瓶牛奶干了，放下后，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没事啦，就是太久不回忆，有点怅然。”　　邬咎也冲她笑笑。　　“后来我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整天都要靠输营养液维持，这个时候，司行简再次找上她。　　他跟我妈妈说既然人血可以驱使木偶，说不一定再依靠一些技术手段，可以让木偶完全拥有人类意识，甚至在社会中像正常人一样生存。　　我妈提出过疑问，木偶人再灵活也没有人类的血肉之躯，如何生存，但司行简只是微微一笑，说不用她操心，他有办法。　　并且他还说我妈妈命不久矣，他有办法可以让我妈和我，共同长生。　　我妈妈将信将疑，但还是抵不住司行简口中的诱惑，同意了。　　没过多久，司行简便告诉我妈妈准备好了，手术随时可以开始。　　我妈妈早已被自己半死不活的身体折磨够了，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手术过程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无从得知，但自从醒来后，‘我’就拥有了自我意识也拥有了这副身体，同时还拥有了我妈妈的部分记忆。　　可我的妈妈……却不见了。　　就连尸体我都没有见到，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太多人类情感，妈妈的消失我并没有太难过，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新奇。　　她的那些记忆存在在脑海，也并没有让我感到奇怪，好像我本身就应该有这段记忆。　　就是有一点，我妈妈对于木偶幻戏的执念太深，这点对我影响很大，不知不觉中，我也将优化傀儡幻术当成了我必须达到的终身目标。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习得了人类的情感，也适应了在社会中生存。　　回过头看，醒来后的那段日子，司行简还是对我很好的。　　他像我妈妈一样，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甚至还带着我去见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马赛看着邬咎：“也就是巫妉女神和你。”　　邬咎怔了怔，那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小的时候，他好像确实见过一个小女孩儿。　　马赛继续说道：“司行简让我跟你一起玩，还让我跟你一起训练。　　但你性子太冷，不管我怎么跟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我。　　而我那个时候对这个世界有非常大的好奇心，你不理我，让我觉得很无趣，后来我便主动跟司行简说了这事，他便没再带我去找你了。　　这种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天，我偷玩跑进了一间实验室，在那里……　　我看见了枯槁干瘪，内脏被掏空又从新被塞进了电子心脏，泡在绿色液体里的……我妈妈的尸体。　　在那一刻，我学会了你不是怪物　　马赛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她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缩在沙发角落。　　白色布条在她苍白的脸上飘摇欲坠，很快，有红色液体渗透出来，在布条上晕开一朵朵红色血花。　　邬咎不忍，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别怕……跟你没关系，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马赛声音很小，低若蚊蝇颤抖着问：“我……我是怪物吗？”　　“不是。”邬咎认真回答，“怪物是司行简，你很正常。”　　马赛把眼睛盖在邬咎胳膊上，很久，她才继续开口。　　“我躲了起来，可司行简像是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他找到了我，却并没有跟我解释，只是看着我，一遍遍说‘你要听话’……　　我被他带回了那间实验室，他指着我妈妈的尸体对我说‘她手术失败，而你却成功了，这说明你才是最适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从今以后，你将取代她的位置，成为新一代的木偶师’。”　　自那之后，司行简不再温柔，每天监督着我的训练，并让我把练习木偶幻术中遇到的问题全部记录下来，然后上交给他。　　我按他的吩咐照做，可却始终控制不住回想那天实验室里看见的所有画面。　　但我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种感觉告诉我不能太相信司行简，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一直记着那天的画面。　　我要装作不知道，不在意，不记得，不能让他看出一点异常。　　我每天努力练习，不止练习木偶幻术，还要练习雕刻手艺。　　可无论我多么努力，我雕刻出来的木偶精细程度都比不上我的妈妈，甚至司行简每次看见都要说一声好丑。　　但好在木偶虽丑也能用，司行简便也没太苛责。　　后来的某一天，司行简带回了两个小男孩儿，又过了没多久，司行简找到我说要送我一件礼物。　　我问他是什么，他笑着摸向我的眼睛，说‘你不是想出去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吗，外面的人眼睛可不是这样的，所以我送你一双眼睛，好不好？‘”　　马赛笑了一声。　　“当时的我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变成正常人，多想从这里走出去，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能让我想到妈妈被泡在绿色液体里的模样。　　我用力拉着司行简的手，连连保证我会听话，我一定会听话！　　司行简听见我的回答也很高兴，他很快便安排了手术，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我同时学会了人类的另两种情绪——　　开心和期待。　　我终于可以变成正常人了，我不再是怪物，不再是让人看见我就害怕的木偶人……　　我终于……可以是‘人’了。　　手术过程中我依旧没有意识，等我再睁眼时，整个烟城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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