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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棠脚步一顿,差点气笑。 她倒是想腌,可盐在哪儿? 他们已经整整十几天没见过一粒盐巴了。 下一刻,秦霄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杜月棠皱眉,“你笑什么?” “你该不会不知道,那两个小罐里装的就是盐吧?”秦霄指了指她从破猎舍里带回来的密封陶罐,“猎户进山,怕盐受潮,都会封好藏起来。” 杜月棠一怔。 她是真不知道。 她就是农学生,没毕业的那种,让她种地还行,这些山野生存的门道,却是一窍不通。 可一听是盐,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连秦霄那嘲讽的笑,都觉得没那刺耳。 她慌忙打开其中一只罐子,泛黄的盐块赫然在目。 “真的是盐!” 她之前还暗戳戳想哄秦霄打开,万一是毒药正好让他试,毒死他正好。 此刻却捧着罐子,喜不自胜地往外跑:“阿叙,有盐了!我们有盐了!” 五岁的杜叙正蹲在火塘边,烤着今晚要吃的狼肉。天本就热,靠近火堆更是满头大汗,小脸蛋通红。 可一听见“盐”字,眼睛瞬间就湿了,差点哭出来。 “阿姐,我们不但有肉吃,还有盐巴……你说得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真的要享福了……” 山洞里,秦霄虽虽受了伤,但到底是习武之人,自是比旁人耳目清明,将姐弟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那日在县衙后院墙下,被这两人砸晕,很显然他们是杜狗官的家眷。 此前也听人说起,青石县这位杜狗官,庶出儿女竟有上百之多,偏他又十分轻贱这些庶出的,所以那些庶出的日子过得甚至不如嫡出跟前的奴仆。 这话虽夸张,皇帝老儿都没这么多子嗣,可无风不起浪,几十个肯定是有的。 再看眼前这姐弟俩,面黄肌瘦,一看就是从小被磋磨长大的。 想来,正是那杜狗官不值钱的庶出子女。 所以即便知道他们和那妖女同父异母,可想到他们也是可怜人,那日也非有意砸晕自己,而且砸晕自己后,还立即送医了。 心想算了,都不容易。 果然,即便是重生,然他前世左不过才活了十三年,还是孩子心智,亦有几分善良。 杜月棠并不知道,他们姐弟俩的生死安危暂时解除了,只高兴地取出一块盐,用石头细细碾碎,小心翼翼地刮下来,均匀撒在肉面,半点不敢浪费。 盐粒撒上,那已经烤得半熟的狼肉冒着香气滋滋响。 杜叙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肉,“阿姐,好香。”比那天晚上在马老大他们那里闻到的都要香。 只是想到此,不免是想起那孙大郎兄妹,小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愁绪。 不过还没等得他有闲时伤春悲秋,山洞里就传来秦霄催促的声音,“还没好么?” 这爷忒难伺候了些,但想到今天有肉又有盐,全是他的功劳,杜叙也没说什么,更何况亲眼看到他剥皮解肉,其实已对他佩服不已。 “马上好了。”他往山洞里回复了一声,赶紧翻烤手里的肉,给他送进去。 杜月棠继续碾盐,把肉都给腌过,挂在火塘边的架子上,这才拿着那大刀去刨坑,将那内脏都给埋了。 等她忙活好,杜叙这里已经烤好了姐弟俩的晚饭。 只是也不敢吃太多,生怕肠胃受不住,就着那紫花地丁一起吃,就好似生菜包五花肉的吃法。 不过是这肉和这紫花地丁都没洗过。 但现在能有口吃的,还讲究什么?何况这一路颠沛流离走来,不干不净直接入口的不要太多,这肠胃还是挺皮实的。 姐弟俩吃完,将山洞四周围了一圈柴火堆,加上方才烤肉的火塘,那些腌制好的狼肉正好夹在中间,如此能更快熏烤不说,那外围的火还能抵御动物侵扰。 布置妥当,姐弟俩也进山洞休息,可惜最好的休息位置已经被那秦霄所占领,姐弟俩只能靠边躺在那薄薄的一层干草上。 不过纵是如此,想是因为今日终于吃到了盐和肉,又不用为明天的口粮发愁,所以睡得特别好。 翌日起来,杜月棠先去附近挖些能吃的野菜树根,等到中午的时候姐弟便带着那陶罐和旧皮子去水源边上。 没想到那秦霄竟然跟来了,路上剥了不少桦树皮,还挖了不少松脂,待到泉眼边,就直接让杜叙烧火,将桦树皮扔陶罐里煮起来。 一开始杜月棠还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直至见他将煮得柔软了些的桦树皮卷成桶状,又用构皮绳子绑了又绑,底部塞上几层树叶,又用松脂在内侧涂抹均匀。 几个简易的桦树皮小水桶竟然就做好了。 五岁的杜叙本在秦霄剥皮解肉后,心里就有些佩服的,现在看到他凭空用几张桦树皮做成水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小秦爷,你好厉害。” 秦霄那俊俏的小脸上,笑得一脸得意,“那是,你以为这一声小秦爷是你白叫的么?”随后丢给泉眼边的杜月棠,“今天下午,再多剥些桦树皮,我看这泉眼过几日没准也要干涸了。” 得多做些准备。 是了,今天这泉眼里的水没他们头一次来的时候多了,干涸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杜月棠难得没反驳他,蹲在小小的泉眼边一点点将水桶装满,递了上来。 没留意到自己这无形中,其实已对秦霄已经有所改观。 他虽嘴巴恶毒性格跋扈了些,但奈何是真有本事。 最起码才跟他混了半天,肉吃上了盐也有了,现在连水桶都有了。 多储蓄些水,到时候就能放心挖野菜,至于肉,紧细着些,那狼肉够吃好一阵子了。 秦霄见她没反驳,十分满意这态度,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算你们姐弟两个识相,好好听老子的话,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这伤虽不要命,但也让秦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九岁,不是十三岁的自己,想去报仇恐怕不行,更何况现在也没了那妖女的消息。 还不如先顾着眼前,在这山里养一养伤,把这旱灾度过了再说。 而杜月棠则觉得,这秦霄说话虽不中听,而且还有可能杀他们姐弟俩,但目前为止,跟着他的确是能吃饱喝足,所以在他伤势恢复期间,他们姐弟俩都是安全的。 倒不如趁着现在顺从些,降低他的防备,偷偷储存些肉干和水,回头逃跑也有保障。 至于年幼的杜叙,可没想那么多,而且又是个善良孩子,此刻还在绞尽脑汁想,如何与秦霄改善关系,怎么能将此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三个小孩子三个心思,但不妨碍他们三人合作,很快六个桦树桶都装满了,陶罐也洗干净装满了水,待杜月棠将皮子清洗过后,三人便原路返回。 运气还是不错的,这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过来喝水的野鹿。 试想连狼秦霄都能对付,更别说是野鹿了。 只见秦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那匕首扔出,很快就听到了一声沉闷响声。 秦霄将水递给杜月棠,走过去很快就将野鹿给拖了过来。 只加这野鹿浑身上下,就脖子那里有个口子,很显然刚才秦霄那一掷,匕首稳准狠直接插在了野鹿的脖子上。 如此,杜叙看他的眼神更为灼热了,“小秦爷你太厉害了!” 这么远,居然扔中就不说了,还刚好将匕首瞄准了野鹿的脖子,一击毙命。 秦霄满脸得意,果然还是个孩子,听着杜叙充满崇拜羡慕的语气,很是享受。 只不过见杜月棠没言语,到底是有些不满,“你难道不觉得小爷我很厉害么?” 虽然他很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本来他们几个人带六桶水,还有一个陶罐,就已经很费劲了。 现在这野鹿虽然也瘦,但几十斤是有的。 因此也不是杜月棠有意泼冷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拿回去吧。”有鹿肉,她也很高兴。 “这有何难?”秦霄不以为然,随即去剥了些野生的构树皮来,给水桶上做了提手,又砍了一根树杆来,就递给杜月棠,“你劳累些挑回去,鹿交给我。” 杜月棠嘴角直抽,这货既然能将这水桶做提手,为何早不这样干?让他们费劲地抱在怀里,视线都被挡去了大半。 害得她这一路上,好几次都担心被脚下树根杂草绊倒,神经绑得紧紧的。 但不管如何,总算是解决了。 只不过杜月棠和秦霄辛苦些,杜叙最小,还是仍旧负责他那两个水桶。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是回到了山洞。 那秦霄也顾不上其他,忙给鹿剥皮抽筋。 是了,正好从破败猎舍那里得了一张弓,正愁着没好弦,现在有了这鹿筋,自是迫不及待地想将弓修复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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