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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杜家姐弟他们没有正面见到过,但却十分了解,毕竟他们还有个厉害的表哥,是打猎的好手,连陈猎户这样的老猎户,都甘拜下风。 自己头上的鹿皮帽,还是他卖的。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样两个年纪不如自己的小孩儿,居然是自己的长辈。 还有爹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晓他们身体状况不佳,但也没有到托孤的时候。 而且,是托给两个孩子?他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只是也没去敲门了,更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找爹娘作甚的? 只出了大门,一路下了坡,不觉间就到了村子里。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杜月棠家门口了。 这里很好找,村西最边上这家。 竹篱笆不高,辕门半开着,两个五岁大小的男娃儿在屋檐下弯小竹弓。 有一个,就是自己的舅舅了。 根本就不用他专门问,因为那张小脸抬起来的时候,果然和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有点像是照镜子,又有点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柴元歌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赶紧朝着坡上的家里跑。 杜月棠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才从灶房里出来的,她正调了些面糊糊,准备给秦霄烙饼带去山里吃的。 然出来已不见了人影,倒是看到个虚影从陈家门口一闪,进了前面那香橼树林里,便彻底没了踪影。 “刚才是谁来过了么?”杜月棠问屋檐下玩耍的杜叙和阿良。 两人玩得正是入神,压根就不晓得,摇着头,“不知道啊?” 杜月棠见问了也白问,懒得再管,也有可能是路过的,又担心灶上的饼糊了,忙进去。 而这柴元歌跑回了家中,他爹娘已经商议好买田地置办山林之事。 又恰好老马村长带了郎中来,见了柴大老爷脸色灰白,觉得他也不好,赶紧叫他伸手来,诊了一番,摸着下巴的山羊须松了口气,“没什大碍,不过是劳顿体虚,好生调养不是个什么大事。” 得了这话,老马村长很是高兴,觉得这是个好兆头,让郎中快些给柴夫人也瞧一瞧。 柴夫人也开心,只等郎中来把脉。 然她这情况比不得柴大老爷那般轻松,需得叫郎中安静细细诊来。 如此郎中在那里给柴夫人诊脉,柴大老爷就和老马村长到外头说话。 他要置办田地,老马村长觉得甚好,也算是同他推心置腹:“我说话你也不要嫌不好听,纵使你有千百银在身上,可没得个官身,仍旧是平头老百姓,到底还是要靠着田产过日子的。本来我前些时日还想劝你,咱们十柳村多的是闲置地,奈何这世道不稳,往后什么因果都不知,我不敢劝,但现在看来,钱财也保不住,倒不如买地。” 这穷乡僻廊,别人想抢,拿去也无用。 柴大老爷并不觉得他这话难听,相反越加认定是老马村长实诚,没有说那些个缥缈虚无的话来哄骗自己。 现在也是叹气连天,“我是悔不当初啊!万幸还算他们剩下一分良心,给我留了些安身立命的银钱,如今置办了田地山林后,我打算在村子里建个小学堂,供大家读书认字。” 他便是吃亏在身份上了。 但也没得法子,谁叫他出身家贫,给人家做马奴呢? 这些年摸爬滚打,又有夫人教授,勉强认得几个字,能看懂契约合同,但还是不够用啊。 “我也不指望我家孩子将来多出息,只愿往后村里要是真出了才能贤德,将来看在这份上,照拂一二,莫要叫他们像是我一样,任人欺负了去。”柴大老爷说着,不免是想起那牧卒来家里时的光景,伤心起来,长袖掩面痛声哭起。 他一哭,老马村长心里也难受,他自来是个菩萨心肠的老人家,赶紧劝慰着,“你这样的良善,将来孩子必然是飞黄腾达,莫要为一时之困就丧了志气。” 他这头哭,那头的柴夫人,郎中也得了个结果来。 柴夫人没多问,只消看郎中那再三皱起的眉头,心里就有了数,果然和自己所预想的一样。 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迫切地想见杜月棠。 旁边服侍着的柴湘玉见郎中不言语,担心不已,但又怕母亲多想,故而留了下来说些话宽慰她。 而郎中出了房,柴大老爷和老马村长已相互掺扶着出屋来。 柴大老爷也擦干了眼泪,眼下只满怀期待望着郎中。 郎中垂着眉,很是遗憾:“夫人身有沉疴,心多郁结,如今又添新伤,只怕是汤药也难以固本。”一面直摇头要走。 心中只想是这样一趟,倒不来的好,平白无故跑这么远,又要送走一个。 柴大老爷那才擦干净的眼泪顿时哗哗啦啦就往外流,纵使他急忙掩面,情绪也难挡,呜呜咽咽哭起来,好不悲苦。 老马村长望着屋子里头,又是看着哭得伤心难过的柴大老爷,还着急送郎中。 是自己千里迢迢将人请来,没曾想是这样的结果。 “唉!真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这样良善的人家,老天爷是怎么忍心的?”跺了跺脚,到底先去送郎中,走时安慰着柴大老爷,“你也看开些,儿女还要靠你呢。” 说罢,急忙小跑追上去,送了郎中下坡,正好见到村庄儿郎,自己这里先垫付了出诊的费用,喊了儿郎送郎中去王家集坐船。 又是再三给郎中告罪。 郎中倒也不怪他,“你也是好心一片,哪个想得到,竟是油尽灯枯的光景呢!”于是拱手和他告辞,趁着时辰还早,忙去王家集赶船。 老马村长瞧着郎中走远了,这才又匆匆跑回坡上。 自不多说,柴大老爷家里已是哭成了一片。 儿女知道柴夫人命不久矣,如何不伤心难过,那柴大老爷也是混混浊浊的,什么话也不讲了,就呆呆愣愣守在床前。 反倒是柴夫人自己打起精神来宽慰他们父子三个,“看来都是命中自有的定数,老天爷既然要我去,我便去,只是你们父子三个要好好的。” 话虽如此,可说着说着,她那眼泪又不住地往外流,尤其是看到一双年幼儿女,更是肝肠寸断的,终于是忍不住哭喊出声:“我的儿啊,为娘走了,你们往后可如何是好?” 老马村长听着里头哭得难过,也不好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柴大老爷行尸走肉一般带着哭红了眼睛的儿女出来,泪眼朦胧地望着老马村长,“我家夫人请您老去说几句话。” 老马村长不敢耽搁,急忙抬脚进去。 没曾想刚进去,那瘫在床上的柴夫人居然挣扎着要下床来给他磕头。 顿时将他吓得不轻,忙上前去按住她试图挪动的肩膀,“好好的,你这是做什么?” “我有一个事情,想求村长您,您若是不肯,我便是死了,也难以瞑目。”柴夫人何尝不知她这是在逼迫老马村长,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如今都要死了,还顾那些个做什么? 按理说,老爷身体没什么大碍,好生调养就没事了,自己该高兴。 可是一想到孩子还小,老爷也还年轻,就高兴不起来。 哪里有男人守得住的?过几年续了弦,新孩儿一生,哪里还有她两个孩子的容身之地? 老马村长本就是菩萨心肠肚子里揣,听得她这样说,如何不允,“你只管说来,我若是能办,无论如何也给你去办好。” 得了这话,柴夫人方心落了些,哽咽着说道:“实不相瞒,那村子里杜家姐弟,是我的弟弟妹妹,只是我出嫁得早,从未见过他们,也是我家老爷提起那小阿叙像极了儿子,我才晓得的。” 她并不敢说细节,也不管此刻老马村长满脸的震撼和难以置信,趁着如今精神头还不错,继续说:“我和他们从未见过面,家中兄弟姊妹多,他们又未必知晓我。可如今我要走了,想见他们一面,求老马村长帮我把人带来。” “这有什么说的,你心放宽,我这马上就把他们喊来。”老马村长安抚着,果然一刻也不多待,急急下坡去,直往杜月棠家里。 柴大老爷还并不知夫人已经越过他,托了老马村长去找杜月棠姐弟。 只压着心里的万千苦楚,和儿女交代了几句,下村子里找了几个小年轻,一并与他去王家集帮忙,购置一副好棺木。 他一买棺木,村里人多半也猜着了柴夫人可能不好了。 想到那活生生的一个人,不过是几日的功夫,竟然就这般销香玉殒的,也是十分可怜他们。 尤其是和他们做过邻居的黄老太,得了消息,喊着郑和尚急忙上去探望。 而老马村长这边,到了杜月棠家里,只见秦霄也在,几人在院子里收拾竹篾,说说笑笑的。 不过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杜叙的身上,心想难怪看着这小杜叙,怪眼熟的,可不就是和柴大老爷的儿子有着七八分相似嘛。 “老马村长,快屋子里来坐。”杜月棠看到踌躇在门外的老马村长,十分意外,连忙招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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