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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元歌默默听着,他就说几日怎么平白无故跟着他们锄草,是因为和这女人去县里登记了婚书。  那好办了,如今房子也烧了,正好没地去,既然已经登记了婚书,那么就是一家人。  而老马村长的声音也适时地响起,接过柴大老爷的话,“是这样的啊,昨日你家不甚走水,我们本还担心你们没地方住。如今正好,你既然与尤氏已经做了夫妻,那你们便暂去王家集她那里住。”  又可怜地看了看柴元歌兄妹俩,“水火无情,这两个孩子也是死里逃生,吓得不轻,往后要好生照顾。”  他说得倒是轻松,也就轻飘飘一句话,可是对于柴大老爷来说,仿若天塌了一般,顿时天旋地转的,整个人摇摇欲坠:“什么?”  众人赶紧七嘴八舌解释,昨天如何起火,火势又怎么大,直至今早他家废墟里还能看到些烟。  柴大老爷无法接受这个噩耗,不死心:“那,那那家里头的钱财呢?”  这话顿时引得村里好几个老人家的不满,“两个孩子侥幸逃出来,你却只惦记着钱。”  “是啊,还不赶紧看看孩子,瞧你闺女都吓傻了。”  柴大老爷欲哭无泪,没有钱怎么过日子?又忙朝杜月棠求证,“他小姨,真如此么?”  杜月棠一脸同情地点着头,“是啊,以后你们就辛苦些。但也不要紧,你如今有了新媳妇一起,夫妻两个相互扶持,她那里不是还有个纸火铺嘛,日子肯定是能好起来的。”  而尤氏整个人都傻了,什么叫家里走水,全烧了?那自己这些日子的嘘寒问暖和倒贴算什么?  还有听他们的意思,以后不但这姓柴的要和自己回吴家纸火铺,他那俩拖油瓶也要去?  不,这不行,她是来做夫人享福的,不是招婿上门,而且还是带着拖油瓶的。  刚想开口说要不他们算了,忽然想起已经登记了的婚书,一时之间只悔不当初,气顺不上来,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吓得柴大老爷也顾不上去管自己屋子里的钱财了,生怕尤氏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万一,忙喊人帮忙先抬去郑和尚的庵里,又催促柴元歌去找孙赤脚。  这一闹,尤氏那两个儿女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上前撕扯着柴大老爷,那女儿怒吼着,“你赔我们娘,不是说让我们来享福,以后再也不用糊花圈粘纸人了么?怎么反而还要一起到我家里去住?”  尤氏的儿子也叫着:“对,不许你们去我家,那都是我的。”喊的时候,还不忘指着柴元歌兄妹俩。  而尤氏那里,让郑和尚一把香灰冲热水灌下去,竟是神奇地醒来了,看着四周乌泱泱的人头,以为是在做梦。  一定是做梦,不然柴郎的家怎么被烧成废墟了呢?于是又重新闭上眼睛。  依稀听着有人在耳边说,“郑和尚,你这方子也不成啊,人还不醒,我看还是让孙赤脚来。”    此事自不多说,那孙赤脚一到,不知往尤氏嘴里喂了些什么,一股刺鼻的腥臭气瞬间漫开,众人只觉呛得慌,纷纷捂着鼻子连连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柴大老爷急得额角冒汗,上前一步攥住孙赤脚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灼,“你给她吃的什么?她腹中怀着我的骨肉,半点马虎不得!”  孙赤脚闻言,回头瞥了眼眼泪鼻涕糊满脸的柴大老爷,嘴角撇出一抹不屑,语气笃定,“放心,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保准伤不了孩子。”  话音刚落,尤氏便缓缓睁开了眼,喉咙间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腥气,直呛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干呕声接连不断,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急得眼眶通红。  柴大老爷忙不迭地凑上前伺候,慌得连痰盂都顾不上取,竟直接伸出手要去接。  柴元歌木然地立在人群末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侧头对身旁眉头微蹙的杜月棠低声道:“我娘病重时,他也是这般,亲手给我娘接呕吐物的。”  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父亲对母亲是一往情深,至死不渝。  可如今看来,这所谓的情深,竟这般廉价,他可以对母亲如此,也可以对尤氏这般。  终究还是母亲看得透彻,这世间哪有什么永恒的情意?他又侧头打量着身旁神色凝重的杜月棠,语气里满是寒凉,“小姨,你看,这就是男人的德性。”  杜月棠望着眼前满脸嘲讽,眼底藏着戾气的柴元歌,心头不由得一紧,这孩子定是被这场变故刺激得不轻。  但见尤氏已然醒转,庵里再无她的事,便问道:“我看你爹这里还要纠缠许久,你们是跟我回家里去,还是继续留在这庵中?”  “自然是留在庵里。”柴元歌想也没想便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凉薄,“既然他们都有了婚书,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才好。”  这话听得杜月棠心头一跳,莫名有些毛骨悚然,连忙叮嘱:“你可万万不要乱来,莫要赔上自己的前程。”  “小姨放心,我知晓轻重。”柴元歌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们这般不值得,我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去赌气。”  听得这话,杜月棠才稍稍放下心来,“那便好好照顾你妹妹,有事便去家里找我。”说罢,便转身出了庵门,自回了家去。  庵里的众人见事情已定,也纷纷散去,只留柴家一行人在庵中商议。  是继续留在村里,还是跟着尤氏回王家集,挤在她那间亡夫留下的纸火铺里过活。  杜月棠原以为,尤氏怀着身孕,此事定然不会太快有定论,况且郑和尚的庵里也有闲置的屋子,他们暂且住下便是。  可谁曾想,第二日一早,柴元歌便亲自上门告辞,说他们要跟着尤氏回王家集的纸火铺。  陈木柳听闻此事,连忙凑到杜月棠跟前打听,“他跟你说了什么?我听村里的人说,柴大老爷如今反倒成了入赘的女婿,要跟着尤氏去她那纸火铺里过活?”  杜月棠正在马棚后的菜地里插竹条,春日里的豆角长得飞快,须得插些结实的竹条,好让藤蔓顺着往上攀附,结出更多的豆角。  听得她问,点着头,“嗯,他们那坡上的房契如今也没有补办的必要了,房子都没了。就是地契有用,但那尤氏说咱们这里也不是王家集,又不能种茶叶,白送她都不要,昨晚就闹着叫柴大老爷给卖掉。”  这是此前柴元歌来和自己告别时说的。  “谁买啊?”村里的地但凡有人买,怎么可能荒着这么多?陈木柳觉得这尤氏想多了。  “自是没人买,现在就闲置在那里。至于家里的两匹马,也不留了,说今天就牵去王家集的牛马市场给卖掉,只留昨天才买的那头骡子。家禽牲口什么的,昨天大火的时候,羊跑不见了,鸡鸭倒是找来了十几只,余下的就没了。”  现在杜月棠甚至怀疑,可能那羊在放火之前,柴元歌就给赶走放山里去了。  这下阿良也失业了,难怪今天早上都没来叫阿叙。  “真是水火无情啊。”陈木柳叹了口气,语气里竟有几分不忍,“还有这般大的家业,说没就没了,现在柴大老爷又要带两个孩子去上门,我听人说那尤氏不是个好的,也不知会不会为难他们。”  如果是此前,杜月棠可能还担心他们兄妹过得不好。  但是现在知道柴元歌是个狠人了,过得不好的是谁就不好讲了。  只叹着气,“可不,以后咱们自己用火也要小心些,灶台边上的缸里,断然不能缺水。”好以防个万一。  虽然吧,柴家这把火是有意而为之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到了陈猎户和秦霄进山打猎的事上。  此前陈招禾去王家集做生意,来回奔波不便,陈猎户便索性在她舅舅家那条巷子里,赁了一间小屋子,屋外还搭了个草棚,盘了一垅灶火。  这般一来,陈菱角便陪着陈招禾在王家集,既能帮着收拾桌子洗洗碗筷,姐妹俩也能有个照应。  便只留陈木柳一个人在家,自小习惯了姐妹相伴的她,不免觉得有些冷清无聊。  她望着远处的山林,满心期盼,“最好这次他们能猎到鹿,送去给水帮的老大,往后我姐摆摊的事,也就不用再悬心了。等这事了了,我爹说不定就肯教我些打猎的把式了。”  “能猎到自然最好。”杜月棠插完最后一根竹条,直起身揉了揉腰,“只是他们回来也快到插秧的时节了,插完秧,旱地里又要忙着锄草,怕是没多少空闲时间。”  不过杜月棠觉得就陈猎户家那点田地,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他们这里,到时候是真的忙。  这还亏得是果树都不要怎么管理。  而且鱼塘也快清理出来了,到时候还要找人帮忙打听,王家集哪家可以买到好的鱼苗。  说起来,下午还要去给藕田里下肥料,想来藕田边上发酵的肥也差不多了,下午得喊杜叙再赶马驮些枯叶过去继续埋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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