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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建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那李崇德倒地不起后,许翰文吓得瘫坐在了地上,我见他欲大声呼喊,便扑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挣扎了一会,就没了声息。” “为何要将两人搬回房间?”王若知问道。 宁建答道:“我见大仇得报,想着应该回来跟婷儿说一声,让她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为了争取时间,我便将二人搬回了房间,伪装成正在睡觉的样子,而后连夜赶回宁县。” “一路上,你是如何躲过通缉的?”王若知接着问道。 宁建漠然地说道:“城门一开,我便出了城,并未受到阻拦。我还买了一匹马,想着尽快赶回来。后来在路上发现了通缉令,我便剪去头发,割破衣袍,伪装成乞丐,一路风餐露宿,终于在两天前到了宁县。” “为何到现在才来自首?”王若知不解地问道。 “回来之后,本想跟方家人说一声,婷儿的仇我已经报了。奈何去的时候,发现有陌生人在家中,怕被人认出,就躲在山上的破庙里,等着人走了,再去告知。但昨日听闻王爷抓了方家人,还让他们交人,是以今日前来自首,希望王爷可以放了他们。”宁建说完,给王若知磕了三个响头,“婷儿死后,我本想追随她而去,但大仇未报,实在是心有不甘。如今已经手刃仇人,我也再无牵挂了。” 王若知见案情已经清楚了,便让宁建签字画押,将他关入了大牢。那方家人则当场释放了。 “我已经飞鸽传书回京,告诉刑部可以撤了通缉令了。如今已经抓到宁建,再带他回京指认一下现场,便可定案了。这状元被杀案,也算解决了。”梓瑜进了屋,见王若知坐着,便将情况一一说明了。 梓瑜停了一会,继续说道:“这次吴大人协助破案有功,写折子的时候,记得跟皇上提提,他当了十几年知县,着实不容易。” 梓瑜见王若知一直没有接话,略感奇怪,便绕到他面前,俯下身望着他的脸,问道:“怎么皱着眉,不开心吗?” 王若知点了点头,问道:“此案,算是已经破了么?” 梓瑜答道:“当然。此案的案情本就简单,现在抓到了罪犯,便可算破案了。” 王若知低声说道:“但我为什么觉得不开心呢?此案牵涉的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那宁建回了京,必然要被斩首示众。” 梓瑜低声说道:“从方婷儿死的那刻起,这就注定是个悲剧。” 王若知略带犹豫地说道:“我想……去看看宁建。” 梓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道:“去吧,让卫一陪着你。” 待王若知离开后,梓瑜唤来了琴儿,吩咐道:“不要惊动旁人,去寻三尺白绫,实在没有,拿结实的布代替也可以,送去交给卫一,告诉他‘若王爷需要,便给他吧’。” 自尽 琴儿吃惊地问道:“王妃,王爷怎么会需要白绫?” “不是王爷需要,是王爷去看的人需要。”梓瑜情绪低落地解释道。 琴儿想了一下,反应过来说的是宁建,不敢相信地问道:“可那是朝廷要犯,若死在牢中,王爷恐怕难辞其咎啊。” 梓瑜起身走到窗边,望了望明亮的月亮,坚定地说道:“王爷心善,只怕架不住宁建的哀求。而且,王爷应该也有心帮他。既如此,就让他去做吧,出了事,我和他一起承担。” 琴儿看懂了王妃对王爷的爱,便默默领命而去了。 卫一正在厨房外等着王若知炒完菜,忽见琴儿过来,塞给他一捆麻绳,道:“这是王妃让我给你的,一会王爷若是需要,就拿给他。实在找不到白绫了,就用这个凑合吧。” 卫一收下了麻绳,也不多问。琴儿叹了一口气,便匆匆离开了。 因着方家人已经被释放了,是以县衙的牢房里只关了宁建一人。两个牢头凑在一起喝酒谈天,怕是这大牢之中唯一的生气了。 卫一跟着王若知进了大牢,问牢头要了钥匙后,便让他们先行退下。 王若知拎着食盒进了牢房,不理会宁建疑惑的眼神,将酒菜一一摆了出来,给宁建斟满了酒,说道:“皇帝哥哥说,跟人聊天,要有酒有菜,才能聊得尽兴。这些是我做的,你尝尝吧。” 宁建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王爷,您竟然会做菜?” 王若知喝了一口酒,说道:“你可知,回京之后,你会如何?” 宁建笑了笑,说道:“大概会斩首示众吧,毕竟,草民在天子脚下杀了状元。” 王若知接着问道:“你可后悔过?” 宁建摇了摇头道:“不曾。只可惜没有机会将那两人的罪行大白于天下,否则,我定要让世人知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举子们,其实是多么地龌龊!” 王若知隔空敬了宁建一杯道:“值得吗?” 宁建吃了一口菜,笑着说道:“自是值得的。只是,我恐怕不能和婷儿葬在一起了。” “若我是你,恐怕也会如此选择。”王若知突然说道。 宁建被惊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王若知也不在意宁建没有接话,自顾自说道:“我两岁的时候,母妃便自请殉葬,是以,我一个人在深宫长大,并不知道青梅竹马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遇到小瑜儿之后,若谁敢伤她,我必让那人百倍偿还。” 宁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那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会跟自己说这些,实在是出人意料。 王若知接着说道:“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身为王爷,也不能徇私枉法。只是,我看着你,心里就不住地难受。” 宁建笑着说道:“王爷莫要难受,草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能为婷儿报仇,草民今生已经无憾了。” 王若知忍着心中的难受,问道:“你吃了我的菜,就算是我的朋友了,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若我能帮上忙,绝不推辞!” 宁建不敢相信地看着王若知,随即“扑通”一声,下跪磕头道:“王爷,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成全!” 王若知放下酒杯道:“你且说来听听。” 宁建俯首道:“草民听闻,不同死法的人,死后会去到不同的地方。不知王爷可否赐草民白绫三尺,让草民死后可以跟婷儿去到一处?” “这……恐怕不行。”王若知心中不忍,但给他白绫,于法不合,身为王爷,不能如此行事。 宁建哽咽着说道:“草民自知难逃一死。只是,草民千里迢迢回到宁县,就是希望死后可以跟婷儿葬到一处,若此番回了京城,只怕斩首之后,就成了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不能再和婷儿相见了啊!”说完,不住地磕头。 王若知起身走出牢房,试图平复一下心情,身后的宁建仍在不住地磕头。 “王爷,这是王妃让带给您的。”一旁的卫一递上了一捆麻绳。 “这是……?”王若知疑惑地看着卫一。 “琴儿说,没找到白绫,只能这麻绳凑合了。”卫一并未直接回答王若知的问题。 “小瑜儿如何知道我会需要这个?”王若知喃喃自语道。 “王爷,求您成全草民!”身后,宁建大声恳求着。 “小瑜儿,你是让我成全他么?”王若知想了一会,终下定了决心,回身将麻绳扔给宁建,说道:“我因不胜酒力,在牢中醉倒,你趁我熟睡之际,盗取了我随身带的绳子,自尽而亡。” 宁建一愣,瞬间明白了王若知的意思,又“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王爷的大恩大德,宁建来世做牛做马再来回报!” 王若知背过身去,道:“来世,跟婷儿一起做对比翼鸟吧。牛马我见得多了,但比翼鸟,还没见过。” 宁建明白了王若知话中的含义,不禁泪眼滂沱,哭着说道:“草民和婷儿,多谢王爷!” 两个牢头在门外等了很久,忽然看到卫一匆匆而来,急忙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卫一神色紧张地说道:“快通知吴大人,那宁建趁王爷醉酒之际,自尽而亡了!” 牢头大惊失色,一个跟着卫一去大牢查看情况,另一个急匆匆地跑去找吴大人。 可怜吴大人刚刚躺下,正做着加官进爵的美梦,忽然就被人叫醒,说宁建死在了牢里,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地往大牢赶。 及至大牢,宁建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睿王坐在外面,反应略有些迟钝,显然酒还没完全醒。 吴大人看着宁建的尸体,有些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抓住的嫌犯,居然在牢里自尽了,看来自己的官,也算是做到头了。 “此事因本王而起,本王自会负责到底。问问方家,可愿意将宁建和方婷儿葬到一处,若愿意,就赶紧下葬吧。”王若知缓缓地说道,“皇帝哥哥那里,我自会去请罪,吴大人协助破案有功,定会在皇帝哥哥面前替您美言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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