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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模糊不清,邱双扒着墙角,探出脑袋,一眼认出程一衡高挑挺拔的背影,对面竟是那个惹人生厌的李硕,至于程一衡旁边那个人…… 邱双极力分辨,依然认不出来。 他听见男生说:“你的意思是,你们作弊的事被领导注意到了,要考虑撤销评定,都是程哥他们的错?” 李硕明显怒火攻心,但理智尚存,压抑着音量:“我没针对程一衡,是你们组那个易霄挂在校园墙的小作文!” 受害者程一衡是最冷静的一个,淡声说:“就算撤销你们的评定,大概率也不会顺延下来重新颁奖。” “敢情这事彻头彻尾跟程哥没关系啊!”男生接茬儿,笑得很挑事,“但我建议你也别去找易霄,万一他又一纸状告,你还得找谁哭去?” 李硕“你”了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但若是眼睛能喷火,整座楼大概都难能幸免。 程一衡转头对身边的人说:“走吧,说来说去都是废话。” 男生马上勾住他的肩膀,撞开挡路的人,径直向前走去:“走走走,饿死了都……程哥你想喝哪边的咖啡?说好我请你的。一食堂的一般,去五食堂吧……” 声音渐渐消失,直到只余盘旋的鸟鸣。 邱双不知自心口蔓延开来的陌生情绪如何描述,只知道他怔然,错愕,既愤懑又委屈。 他不明白李硕怎么还敢腆个大脸来骚扰程一衡,别是演着演着受害者真把自己演进去了! 他更不明白,之前明明说好让他来处理李硕这个麻烦,他都直接堵到教室门口了,为什么程一衡不告诉他? 邱双中午点的他挚爱的黏糊麻辣烫,本意是想吃点美味调理一下,取到外卖打开手机,发现麻辣烫在热搜上高居不下。 一时间,情绪随着程一衡的忽视和315的曝光一路走坏。 邱双翻遍好友列表,打开姜见舒的聊天界面。 讨厌冬天:姜姜…… 发送出去,邱双骤然清醒,姜见舒不爱听他吐感情的苦水。 他手忙脚乱地撤回,可惜为时已晚。 姜姜:? 姜姜:就叫我一声,有什么可撤回的? 讨厌冬天:没什么。 姜见舒依旧明察秋毫。 姜姜:心情又不好了? 邱双便索性摊牌。 讨厌冬天:知我莫若你。 姜姜:趁我这几天高兴,把你不高兴的事情说来听听。 讨厌冬天:还是算了,你应该也听腻了。 讨厌冬天:而且马上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得一直高兴! 姜见舒甩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姜姜:你既然记得我是白羊座,就应该清楚我的急性子。 姜姜:行了,你不说我也能把你那少男心事猜得七七八八。 再过几天就是姜见舒生日,她每年都要把最好的朋友聚到一起玩,去年一起去烧烤,今年打算订ktv。 姜姜:到时候我订个大包厢,你把人叫上,有什么想说不敢说的话,你就唱给他听得了。 讨厌冬天:…… 讨厌冬天: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貌似很可行。 姜姜:反正是我的生日,谅你们就算吵架也闹不起来。 姜姜:就算真闹起来,我也能出面泼冷水。 邱双久违地体会到被关心的温暖,隔着屏幕热泪盈眶。 讨厌冬天:姜姜……你咋这么好?! 姜见舒酷得不行。 姜姜:谢谢,女子本色。 邱双决定生日要多给她发个红包,再送这个急性子一本《慢慢来,一切都来得及》。 一碗麻辣烫味同嚼蜡,收拾完垃圾,程一衡竟然推门回来。 邱双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余光悄悄瞟向桌面的小镜子。 程一衡从衣柜翻出什么东西带进了浴室,两分钟后很快出来。 邱双大声清嗓子,有意破冰:“吃饭没有?” 程一衡似乎有些意外:“吃过了。” “哦。”邱双也不回头,冲着镜子问,“你这是有事?” “去健身。” 邱双的年卡都是和他去办的,程一衡健身居然不叫他? 邱双顿时又被拽入那股复杂的情绪漩涡中,把镜子转开,许久,从喉腔深处挤出一个字:“嗯。” 程一衡突然想起什么:“哦,还有,我这周跟诊请假了。我们还是只能各去各的。” 邱双心里不是滋味:“怎么了?你有急事?” “最近有点不舒服,想去检查一下。” 邱双扭过头去,见他手掌虚虚贴在胸口,当即想到最坏的情况。 “哪里不舒服?心脏?怎么回事,心悸?胸痹?”邱双急道,“那就不要去健身了啊,你嫌命长?!” 程一衡迟疑一阵,说:“没那么严重。” 邱双误以为他报喜不报忧,起身问:“有没有人陪你去检查?” “有。” 方才走廊对峙的画面浮现眼前,邱双坐了回去:“那你抓紧时间去吧,心脏的事不能耽误。” 片刻后,他听见嘎吱一响,程一衡开门要走。 邱双突然起身:“对了!” 程一衡停步,握着门把回头,目光中似是饱含期待。 邱双被无法忽视的热度烫到,眼神不自主地飘忽:“姜见舒22号生日,叫我们去唱歌,让我顺便问问你有没有空。” “不确定。”程一衡眼中的温度蓦然散去,说,“没事,到时候我自己联系她。” 邱双讷讷地目睹他转身离开,门板开了又阖,仿如煽动伏流,平静表面之下暗自发生着变化。 生日当天一早,邱双出门跟诊,程一衡大约提前出发,总之仍未碰面。 邱双在附近的商场吃午饭,顺便逛了逛街。他最近朋友圈刷得很勤,留意姜见舒开始涉猎健身增肌,路过品牌店,给她买了一套速干运动服。 回到宿舍已近傍晚,正巧撞见程一衡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凝着水滴。 邱双把礼物挂上衣柜挂钩,假装整理桌子,只是顺口一问:“你晚上去不去姜见舒庆生?” 程一衡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和他说话:“嗯?去。” 邱双回头看他:“一起?” 程一衡的反应少见地迟缓,像在确认邱双没被什么东西附身,半晌才说:“好。” 紧接着便无话可说,气氛拉僵到极限,将空气压榨稀薄。 程一衡在座位看了会儿手机,起身去了阳台。 邱双引颈张望,瞧不清人,一边说服自己只是久坐活动,一边跟了过去。 程一衡单手撑着栏杆,发丝随风飘舞,神情凝重得近乎空白,令人捉摸不定。 邱双故作不经意地问:“你去检查没有?结果怎么样?” “什么事都没有。”程一衡停顿一下,“也没去检查,导师帮我把脉,说我就是藏了太多情绪,耗伤心血。” 邱双唯恐误会,严谨地追问:“什么意思?” 程一衡松开栏杆,走近两步,解释说:“心脏没有病理问题,就是心情不好。” 傍晚天光渐暗,他越靠越近,近到邱双看清他凝重之下的处心积虑。 顷刻间,这些日子憋屈的怒气冲上心头。 邱双紧咬牙关,恨不得从眼里喷出火来:“程一衡,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我没有。” 程一衡把邱双逼至墙边,声线压得比平时要低。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这不就来找了吗?” 邱双气结:“耍我不好玩,咒自己就好玩?” “不好玩,所以我不想玩了。”程一衡抓住他的肩膀,“邱双,沙棘都要饿成沙棘干了。” 力道将邱双的理智一同捏皱,愤怒霎时间偃旗息鼓。 他努力撑起气势:“我……我忘了,这段时间没刷短视频!” 程一衡低垂眼睫,嗓音仿佛被夜色浸湿。 “你现在不在乎沙棘,也不关心我是不是心情不好、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 邱双已经快游不动了。 程一衡擦一把汗,吭哧吭哧收网中… 我都认栽 一阵风呼啸而过,惹得邱双眨了眨眼。 “我就不能单纯专注现生吗?” “当然可以。”程一衡坚决道,“但不能以躲着我作为前提。” 邱双不由得想起逆着下课人群爬到五楼的场面。他不仅不想躲,还想过要主动递台阶。 要不是程一衡…… 思及此,邱双硬气道:“哪里躲你了?上次在密室就澄清过,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有没有你很清楚。”程一衡俨然一副弱势者姿态,可怜兮兮地问,“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邱双现在不吃这套:“就算不想了,你应该也不缺我这一个朋友。” “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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