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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橙子:没人在旁边催,应该不会迟到吧? 顷刻间,梦中程一衡的呼唤犹如魔音贯耳,开始在脑中回荡。 邱双捂住一只耳朵,面无表情地打字:我也是个正常成年人。 大橙子:你今天还是老时间? 邱双输入:当然了,不然我现在应该还在梦里。 正要发送,他停顿一刻,又给通通删除。 坐起身来,再次打字。 讨厌冬天:对。 大橙子:那快起床吧。一切顺利。 有些话太重了,落在心理防线太轻的人身上就会砸坏些什么。 邱双竟然有些心虚,程一衡怎么知道他没起床? “程一衡是同性恋”这个重磅消息砸得邱双晕头转向,许多曾经习以为常的琐事,现在都有必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重新审视。 不想意识不到,一想就吓了一跳又一跳。 以前他们等对方一起吃饭,赶不上门禁就去开房,还脱光了一起泡澡…… 邱双愈发头皮发麻,绝非介意程一衡的性取向,而是怕程一衡介意。 万一程一衡实际上觉得这些行为过于亲密了,但是碍于情面,把苦水都往肚里咽…… 指不定转头就和那几个一只手数得过来的知情朋友去吐槽了,我们宿舍有个双,仗着自己是双性恋,像个无性恋一样没有边界感! 想象到这个可能性,邱双就浑身难受。 他不是他没有啊! 邱双承认他情商低了点、脑袋蠢笨了点,但是他真的无恶意啊! 标榜双性恋的邱双终于醒悟了,程一衡坦白个性取向就让他如临大敌,而他向身边的人坦白之后,还做了无数越界行为,或许早就引人不适。 直男朋友你们受罪了,鞠躬。 直女朋友应该看不上他了,也鞠一躬吧。 程一衡更太仁慈了,鞠一躬少了吧? 邱双从来没有哪次跟诊如此积极,有活儿就第一个冲上去打下手,第一时间回老师的问题,免得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 因为积极过度,弄得老师以为他转性了,结束还特地表扬他状态不错,原来发挥主观能动性之后他脑子并不笨啊。 邱双不知该哭该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解释一句,他脑子可能确实不怎么好使。 前脚脱下白大褂,后脚又收到程一衡的消息。 大橙子:我结束了,一起回去? 邱双不知道这和考砸了收到老师的喝茶邀请有什么区别。 紧急关头,他灵机一动,胡编乱造道:我以为你还要陪家人,先走了。 然而程一衡似乎并未听出他言下抗拒之意,回复道:他们去博物馆了,我没预约,可以休息半天。 大橙子:你直接回学校了?我现在出来应该能赶上。 逼得邱双急吼吼地直说:我不回学校! 讨厌冬天:我和姜见舒出去玩了。 讨厌冬天:她刚刚了却一桩心头大事,要释放一下,你懂的。 逻辑严丝合缝,唯一的破绽是他忘了程一衡有他的课表。 大橙子:你明天没早八? 邱双见招拆招:老师调课了。 一分钟后。 大橙子:ok。 邱双长舒一口气,生怕老师还要给他吹笨鸟先飞的耳边风,赶紧溜到诊室外,数着时间拖延了半个小时。 成功躲过程一衡,邱双打车直奔市中心,找了一家狗咖撸狗。 与世隔绝,果然舒服很多。至少毛孩子没有秘密,也不用要因为零食不够跟它们道歉。 虽然邱双知道,作为一个人,一个有智识有道德的人,他应该为过去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 但是话又说回来。 作为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情商还有点低的人,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接受“好朋友是同性恋”的现实。 邱双摸累了狗,窝进角落的阶梯休息。 店里严格控制人流量,十几只品种不同、年龄不一的狗狗满屋子撒欢。 另一桌几个年轻女生和萨摩耶玩,被萌得吱哇乱叫。 邱双忽然联想到萨摩耶一直微笑是因为太热,忍俊不禁乐出声来。 转念一想,这则科普视频好像是程一衡转发给他的,笑容立刻垮了下去。 小腿被轻轻拱动,低头一看,是一只边牧在蹭他。 两只眼睛黝黑发亮,静静地看着他,尾巴高高翘起,不快不慢地左右摇晃。 邱双没忍住上手,和每个爱狗人士一样,乐于和狗说话:“好宝,真乖,你是不是知道我心情不好?” 边牧好像听懂了,抬头拱他手心。 他扫一眼宣传墙,找到边牧的照片,后边跟着介绍语。 看清它的名字,邱双摸狗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问:“你叫橙橙?” 一名店员抱着收纳筐路过,顺便答疑:“对,它很喜欢橙子的味道,更神奇的是它也更偏爱橙色的玩具。” 橙橙在店员小姐姐身边绕一圈,小姐姐挑出筐里的橙色小球:“我现在不能陪你玩呀橙橙,给,你去和哥哥玩好不好?” 哥哥咧嘴一笑,接过小球:“来吧,宝……橙橙。” 橙橙果真喜欢橙色,眼里只有对那颗手抛球的渴望,兴奋得直转圈。 邱双索性坐下:“来,橙橙,我们先冷静一下。” 橙橙停在两步外,一脸懵懂。 “跟你说个秘密,特别巧哦,我认识一个哥哥,也叫橙橙。”邱双把球放在地上,“橙橙来,我把球给你,我们就在这里玩好不好?” 橙橙竟然真的收敛起那股激动劲儿,乖乖上前玩球,一会儿闻一会儿咬,喜欢得不行。 怪不得大人都喜欢聪明孩子,他喂了小脏狗那么多次,回回都要在它嘴里抢塑料袋。 邱双连连赞叹它通人性,录下一整页小视频,习惯性想分享给他认识的那个大橙子。 戳进对话框里才想起,他此刻出现在狗咖里就是因为这个橙子。 邱双默默收起手机,呆坐两分钟,最后摸摸橙橙的小脑瓜:“哥哥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在市中心漫无目的地瞎逛,一不小心滞留到天黑。 根据上次的经验,邱双特地打好堵车的提前量,毕竟如果今天晚归,应该是没法跟程一衡去住酒店了。 网约车里循环播放同一位歌手的音乐,好死不死,就是前几天去看演唱会的那位。 邱双如坐针毡:“师傅,能换别的音乐吗?” 师傅立刻换了,好脾气地解释:“抱歉啊同学,叔叔刚看过这人的演唱会,哎呀人生第一次啊!正戒断反应呢。” 邱双尬笑两声:“理解理解,我也老听她,最近想换换口味。谢谢师傅啊。”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何知岸在宿舍群艾特邱双,问他在哪。 邱双回复“马上”,从下车到宿舍楼下,暗自做好好几个版本的心理准备,确保无论待会儿程一衡是一切如常、熟视无睹、还是高度关注,他都能应付过来。 推开虚掩的门,出乎意料,程一衡的位置依然空着。 所有心理建设都白建了,邱双五味杂陈地问:“程一衡又不在?” 何知岸正好刚洗漱完,从浴室小跑出来:“是啊,今天不是跟诊吗?我还以为你俩呆在一块呢。” 邱双傻站在原地,吕睿没听见声儿,从床上探出脑袋:“没事儿,你们该干啥干啥,我在群里问问。” 他做作地清一下嗓子:“大橙子搁哪儿浪呢?又不回了?” 程一衡秒回:“陪家人,不回了。” 停顿两秒,他继续说:“上周刚查过寝,最近应该安全。没事,过两天他们就回家了。” 吕睿大声转述一遍,躺回床上再发一条语音:“该陪该陪,咱家人要是想来逛逛学校,你没空带路,我可以充当导游……不对,我不可以,我得陪小怡。但我可以把市内推荐餐厅发你一份。” 他把平时挨家挨户测评出来的红黑榜发到群里,翻身望向床下,看见邱双飘进浴室的背影,幽魂一般,哀怨又彷徨。 次日起床,邱双眼下的黑眼圈愈发严重。 他知道程一衡有课,但是毅然决然一觉睡到傍晚,没和以往一样去教室外等人。 刚过下课时间,程一衡便发来消息:有外卖吗? 撒谎越练越熟,邱双信口胡说:我和吕睿出门吃炸鸡了,网红店,馋了好久了哈哈哈! 程一衡大概没起疑心,回复说:好。 转天中午,按照课表应该轮到邱双带饭,他有意不去主动找程一衡,从教室走到外卖柜,手机里也没收到消息。 邱双磨磨蹭蹭回宿舍,屁股刚沾椅子,手机震动一下。 是程一衡,但不是找他吃饭。 大橙子:郑皓然想去玩密室,还差两个人,问你有没有空。 郑皓然玩密室? 邱双回忆起之前一起去欢乐谷,一群人都快在门口打起来了,郑皓然死活就是不进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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