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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冷风带走了空气里最后一丝温暖,小岛上的气温骤降,隐约有寒潮拂过后持续降温的趋势。
姜舟在帐篷里打了个冷颤。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表温度在不断降低,哪怕裹紧身体一动不动地缩在睡袋里也于事无补。
他冷得直发抖,伸出手在身边一点点摸索着,想要将白天穿过的外套拿过来盖在身上、充当第二层被子,可帐篷内没有光源,他眼前漆黑,半晌摸不到衣服在哪个位置。
姜舟有些着急,想起身仔细翻一翻,可他屏息凝神,听到闻靳平稳有序、明显已经睡着了的呼吸声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闻靳好意收留了他,他还保证过自己绝不会添麻烦,姜舟不想将他吵醒。
他眨着眼,终于在帐篷边缘摸到了外套。
心里一喜,姜舟当即想要把它拉上来——却突兀地摸到了一手黏腻。
一大片冰凉而光滑的液体沾在了手上,宛如粗壮的槐树上流淌出来的树脂,又像是鲶鱼身上分泌出来的粘液。
姜舟愣了愣。
他五指张开,平放在眼前,试图在模糊不清的夜色里辨认摸到了什么。
直播间的夜视模式下,观众将他手上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炸开了锅:
【靠啊,哪个便宜货没穿裤子,竟敢舞到我老婆面前!】
【是不是身边这男的?我早看这个心机男有问题,肯定喜欢搞一些小动作!】
【让开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啊】
【冷静,这是透明的,比起那种不可描述的东西,倒更像是史莱姆或者水晶泥】
【我觉着应该是某种很滑的动物从衣服上爬过留下的痕迹,比如蟒蛇或者鱼类,但鱼又不能上岸,应该是蛇了】
姜舟看不到自己的手,却能看到发光的直播间,他举着手,感觉被点燃了一样抖了抖。
蟒蛇?
所以在他们没发现的时候,有蛇钻进来了吗?
姜舟知道蛇在刚蜕皮的那段时间,为了保护新生皮,身上会很滑,可知道是一回事,他一想到严丝合缝的帐篷里竟然有可能爬过蛇这种吓人的东西,顿时连自己的衣服也不想要了。
他胡乱擦了擦手,将外套丢在了脚底,重新缩着身子钻回了睡袋里。
他蜷缩成了小小一团,只占了丁点大的地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直播间的观众怜爱得不行,一言一语地哄着他。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从刚刚开始就呼吸平稳,以一种十分标准的姿势平躺着的男人缓慢睁开了眼。
他眨动着直而密的眼睫,瞳孔竖立,望着帐篷的顶端静默地看了几分钟。
随后扭头锁定了姜舟的位置,整整一晚,再没有移开过。
-
第二天,也许是气温回流,姜舟睡到早上,后知后觉感到又缓和了起来。
他睡了个好觉,迷瞪瞪地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滚到了闻靳的怀里。
男人的身体正从内而外散发着炙热的温度,仿佛几十年前的电热毯一般包裹着熟睡的人,将所有的寒流阻隔在外。
姜舟揉眼看着他的下巴,用了几秒的时间反应过来后,忙从他怀里爬了起来。
“闻靳……”他咕嚷着,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惚,“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闻靳垂眸,眼里温润如玉,一副不怎么在意的好脾气:“怎么会?我也是刚刚醒来。再说了,舟舟的睡相并没有你之前说的那样差。”
他用词很舒适,没有一点冒犯和越界,他越这么说,姜舟便越不好意思了。
他好温柔啊。
这么想着,姜舟向男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两人正打算再聊两句时,外面裴恕和魏骁就已经开始了蹲点催促,每隔两分钟就来轮流叫着他们的名字。
他们只好加快速度,拉开拉链将帘子掀了起来。
“你们在里面谈什么呢?这个节骨眼了竟然还有闲情雅致。”
帐篷外,魏骁锐利的黑眸看到姜舟安然无恙后放松了些许,随后钉子一样钉在了闻靳身上,盛满了从昨天忍到现在的火气。
他可算见识过了这家伙心有多黑了,大白天人那么多时就敢直接将人骗去自己的帐篷,晚上更别提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对小网友上下其手?
惯会装样子,把别人哄得团团转。
他就不一样了——
魏骁挺胸抬头地想,他虽然对别人恶劣,但绝不会跟自己老婆玩心眼子,甩这男狐狸八百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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