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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凌晨时分那些客人们才匆匆散场。
送完客,陆家别墅依旧灯火通明。
沈泠帮着家里的佣工们一块收拾场地,客厅一角的地毯上堆放着一堆小山似的礼盒,陆庭鹤挑出几个看着顺眼的拆了,其他的少爷没动,嫌费手。
陆少爷用脚拨开一个礼盒,颐指气使地指挥沈泠:“过来帮我拆。”
沈泠找了把美工刀过来帮忙,能跟陆少爷做朋友的人,家境也都差不到哪里去,拆出来的东西价值没有低于千的。
陆庭鹤兴趣缺缺地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沈泠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东西轻拿轻放:“有喜欢的你可以拿走。”
沈泠礼貌地回了句“谢谢”,但却并没把他说的话真放在心上。
陆庭鹤在他身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紧接着莫名其妙地,忽然抬脚轻轻踢了一下沈泠的后背。
他承认自己是有恶劣捉弄这个人的成分,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但沈泠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甚至都不是一个白眼,随后他继续安静地拆着那些礼物。
“喂,”陆庭鹤说,“拆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好。”
可惜陆少爷跟以往沈泠碰见的那些正常人不一样,大部分人碰到一株长得像含羞草的植物,戳两下发现不会动,也就无聊地走开了。
但陆少爷却像是非要证明它就是一株含羞草,不肯相信是自己眼拙——不会动肯定是因为这株含羞草的反射弧太长,还没反应过来。
沈泠越是没反应,他就越想欺负他。
过了会儿,他又踢了沈泠一脚,这次仍然没使劲,沈泠干脆连头都没回。
是人就应该有自尊心,哪怕陆庭鹤知道这个人脸皮厚。他以己度人,如果陆峙逼着他喊哪个小贱人叫妈,他能当场拿刀砍陆峙头上。
“崔姨都送了我礼物,”陆庭鹤懒洋洋地,“你住在我家白吃白喝,连个礼物都没准备么?”
要是没亲眼看见这些礼物,沈泠可能还会在陆庭鹤的激将下,硬着头皮拿出那只小盆栽。
“我没什么钱。”沈泠小声说。
陆庭鹤不以为然:“你妈从我爸口袋里没少拿吧,她没分你一点?”
陆少爷方才跟商泊然他们喝了点酒,说不上醉,只是有些醺醺然。
少爷说话自然不会掩饰自己语气里的轻蔑,沈泠背对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他想,下次长假还是出去找个兼职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这里待到陆庭鹤下次生日。
“不好意思,”沈泠的语气仍旧温和,“下次我会好好准备的。”
陆庭鹤皱了皱眉:“这次没有?”
“两次发热期,都是我帮的你。”
沈泠不知道为什么,陆少爷明明都已经有了这一堆拆不完的生日礼物,却还要逼着他一个囊中羞涩的人拿出点诚意来。
大概就是想看他窘迫难堪的样子。
沈泠无声地吐出口气:“我明天给你补上,好不好?”
陆庭鹤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泠一个人拆了半个多小时,才总算把这些礼品都整理了出来,陆少爷挑挑拣拣地从里边捡了一套滑雪板和头戴式耳机。
然后看向沈泠:“你确定不要?”
沈泠确实分不清陆少爷是真好心,还是又在戏弄他。
不过他没被赶出去,仍能留在这里好好地念书,沈泠觉得自己已经是走了大运了,有地方住、能吃饱、能读书,沈泠对自己现阶段的人生只有这三个要求。
至于其他……他并非有意清高,确实是没那个胆子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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