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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梦躺在别墅主卧的圆形大床上,手里端着半杯喝剩的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她穿着卢天豹的一件黑色真丝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摆刚好盖住大腿,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只紫色蝴蝶纹身。没穿短裤和乳罩,透过黑丝里面一览无余。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得她披散的长在肩头轻轻飘动。她的嘴角带着一种餍足的、懒洋洋的笑,像一只吃饱了奶油的猫。
手机被她举在眼前,屏幕上是一段被打了马赛克的视频。画面模糊,水汽弥漫,人影晃动。她不是在看画面,她是在看画面下方的数字——播放量、评论数、转量。每一秒都在跳动,像心脏的搏动。一百二十万。一百二十五万。一百三十万。她嘴角的笑更深了,深到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卢天豹从浴室里出来,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头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流,流过胸口那只下山虎纹身,没入浴巾的边缘。他走到床边,看到高梦举着手机在看什么,弯腰凑过来,屏幕上那些白花花的影子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还在看?都看了一天了,不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不腻。”高梦把手机转了半圈,让他也能看清屏幕,“你猜现在多少点击了?”
卢天豹瞥了一眼,没接话,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加了三块冰,琥珀色的酒液在冰块间缓慢流动,出细微的碰撞声。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靠在酒柜旁边,看着床上的高梦。这个女人,他认识快十年了,从来没见她这么高兴过。她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之后一直在“养病”,不说话,不笑,不化妆,不逛街,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在院子里晒太阳。今天是她最高兴的一天。
“豹哥,你说,方敏现在在干什么?”高梦从床上坐起来,把红酒杯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捧着手机,像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在忙。”卢天豹又喝了一口威士忌,“视频传出去了,基地那边肯定炸了锅。她作为狱政科长,脱不了干系。雷凯肯定骂她了,说不定还要处分。”
“处分?”高梦笑了,那笑声清脆得像铃铛,但铃铛下面是冰冷的铁,“处分就完了?我要的不是处分,我要的是她滚蛋。”
卢天豹没有说话,端着酒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香味从窗户飘进来,混着威士忌的酒香。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高梦不太高兴的话“梦梦,差不多就行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高梦的笑收了回去。她放下手机,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卢天豹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他的后背很宽,很热,浴巾的粗糙质感蹭着她的脸。
“豹哥,你不懂。”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风吹过湖面,“我在里面待了三年,三年。你知道三年是什么概念吗?一千零九十五天。每一天,我都在想,等我出去了,我要让那些让我进去的人,付出代价。”
卢天豹转过身,看着她。高梦仰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没哭。她从来不哭,认识她十年,卢天豹没见过她掉一滴眼泪。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软了一些。
高梦没有回答。她松开手,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方敏。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你干什么?”卢天豹的眉头皱了起来。
“打电话。”高梦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嘴角又翘了起来,“问候一下方警官。”
“你疯了?”卢天豹走过来,想抢她的手机,“你给她打电话,不是自投罗网吗?”
高梦躲开了他的手,赤脚在地板上退了两步,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方敏的声音,沙哑,疲惫,像砂纸磨过玻璃。
“喂?”
“方警官,是我。”高梦的声音甜得像蜜糖,但蜜糖下面是砒霜,“你猜我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敏显然没有存她的号码,但她听出了这个声音。那种慵懒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整个基地只有一个女人有。
“高梦。”方敏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视频好看吗?”高梦靠在墙上,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的脚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我特意选的机位,角度不错吧?能拍到全景,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到那个位置吗?三天。每天晚上趁没人,偷偷溜进去,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找最隐蔽的角落。最后选在了灯座旁边,那里最不起眼,谁都不会注意到。”
方敏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急促的、压抑的、努力控制情绪的呼吸声。高梦能想象她现在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握手机的手指在抖。
“方警官,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感动了?”高梦的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原视频传出去的。那些打了马赛克的,已经是极限了。再露骨的话,我怕你受不了。”
“高梦,你到底想干什么?”方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不想干什么。”高梦换了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就是想告诉你,你抓不住我。你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是我干的。你以为那个手机号能查到?那个号是用假身份证办的,早就扔了。你以为监控拍到了我的脸?我戴了帽子,戴了口罩,穿了宽松的衣服,你能认出谁?你以为那四个犯人会指认我?她们不敢。她们知道,指认我的下场,比加刑更惨。”
方敏沉默了。高梦说得对,她没有直接证据。手机号是假的,监控看不清脸,犯人不肯开口。她手里只有那个摄像头,上面没有指纹——高梦戴了手套。她抓不住她。
“方警官,你是不是很生气?”高梦的声音变得柔软,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生气就对了。你生气,我就开心。你在里面关了三年,我也让你尝尝被关的滋味。不过你是被事关,不是被监狱关。监狱的墙是铁的,事的墙是软的,但都一样——都让人喘不过气。”
“高梦,你会后悔的。”
“后悔?”高梦笑了,笑得很放肆,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方警官,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早点把你搞定。要是我在外面,你早就——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张开双臂,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黑色真丝衬衫的下摆飘起来,露出大腿根和浅蓝色的内裤。她转得很慢,像在跳舞,又像在享受某种仪式。卢天豹站在酒柜旁边,手里端着威士忌,看着她,没有说话。
“豹哥,你怎么不说话?”高梦停下来,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卢天豹喝了一口威士忌,“你胆子太大了。敢给狱警打电话挑衅,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高梦笑了,“我什么都是第一个。第一个在基地里当老大的女人,第一个装病保外就医的犯人,第一个在浴室里安摄像头的天才。豹哥,你找了我这样的女人,是你的福气。”
卢天豹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放下酒杯,走过去,一把抱起她,扔在床上。高梦笑着,在床上滚了半圈,仰面躺着,头散开铺在枕头上,黑色真丝衬衫皱成一团,下摆卷到了腰上。
“梦梦,你真是个疯子。”卢天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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