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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柳笑了笑,把鸡蛋羹往他面前推,断断续续地道:“都,都是你的。”
小侄儿年纪小,在家里又被宠得不行,自然就信了,当即便要抱着大碗拿勺子直接舀着吃。
丁慈还假意客气了下,从他怀里把碗抢出来,道:“你这孩子一点儿都不懂规矩,你全吃了爷爷们吃什么。”
陆郎君听了笑眯眯地回:“不打紧,本来就是他小叔蒸给他吃的,我们大人吃什么不行,别和孩子抢了,都给他吧。”
“那怎么行啊。”
丁慈嘴上说着不行,可动作却很诚实,直接把碗往他儿子面前推,拿着勺子假模假样地道:“来,咱们别捧着吃,舀到碗里拌饭吃。”
说完却舀了一大块放进自己嘴里,连小侄儿都看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长柳见了,一把抓住小侄儿的手逗他,“你,你爹爹,把鸡蛋羹,吃完了,那是,你的。”
小侄儿一听当即就不干了,撇着嘴要哭。
丁慈脸上挂不住,语气不大好地反驳:“你说什么呢,我这是尝尝咸淡。”
长柳不理他,继续逗小侄儿,“你爹爹,抢你的饭,饭,他坏。”
这下小侄儿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丁慈气极了,扔了勺子就指着长柳骂:“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
他这一骂,长柳那张嘴巴根本跟不上趟,即便心里颠来倒去地回了千百句了,可嘴巴里还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长阿爹见了也来气了,筷子一撇,瞪着眼睛拍桌子质问:“你说什么呢?你给我滚出去!”
丁慈不搭理,只恶狠狠地瞪着长柳,长闻脸上也挂不住,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夫郎的袖子,想让他别说了。
丁慈心里不痛快,憋着一口气不说话,长柳几乎都要贴到他脸上去了,笑得甜滋滋的,慢吞吞地说:“哥夫,你,你好小气,开,开不起,玩笑,和你说,说着玩,怎么还,还当真了。”
“你……”丁慈咬牙切齿地想往长柳那张白净的脸上挥一拳,却被长闻给抓住了动弹不得。
“你们不吃就给我滚!”长阿爹发怒了,陆郎君也没好气地白了丁慈一眼,但没当场发作。
长闻瞪了一眼弟弟没说什么,转头去向陆郎君说:“爹爹,丁慈年纪小,你们别怪他,他是有口无心,长柳那事儿我打听过了,对方人不错,条件也很好,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长柳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
“真的?”陆郎君信了,刚才的怨恨也没了,拿筷子给长闻夹了肉,嘴里念叨着,“多亏了你了,不然我和你阿爹这心里真不踏实。”
长柳一边吃饭一边看,悄悄哼了哼,暗道他爹爹这个心软的毛病真是要不得,便转头不再看,谁知反而对上了丁慈那双满是愤恨的眼睛。
他也不怕,筷子高高地夹了一块肉从他面前过,然后放进嘴里故意吧唧着。
吃完饭后那一家三口就走了,丁慈临走前还不甘心地抓了一把花生揣兜里,给长柳看笑了,转头就端着花生走到鸡窝前,磕巴着:“咯咯哒,咯咯哒。”
把鸡唤过来以后直接一把花生扔地上,故意挑衅地说:“吃,吃吧,就,就是给,你们的。”
这花生种子不好,长出来的粒儿不大,干干瘪瘪的,家里没人爱吃,长阿爹便说拿来喂鸡。
丁慈没讨到便宜,便是这干瘪的花生也要抓一把,可听了长柳的话后又气得脸色铁青,总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长柳等他们走远以后才跑出去看,果然在路边看见了一大把花生。
他一颗一颗地捡回来,搓干净以后又拿去喂鸡。
而丁慈回去的路上则碰见了热心肠的陈阿翁。
陈阿翁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便关心了一下。
“咋了这是,你们不是上你阿爹家吃饭去了吗?”
长闻哼了声,没理,径直走了。
丁慈抱着孩子停了下来,一脸委屈地说:“让长闻的那个好弟弟给赶出来了。”
陈阿翁听了这话却是不信,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着:“丁郎君啊,你也别怄气,那长柳是我看着他长大的,孩子没坏心眼儿,今天发脾气我估计就是看你嚷嚷着分了家却又总找长阿爹他们要东西,所以心里气不过,你当大哥夫的要大度一点,别总跟小孩儿置气,也别总想方设法的找人家要东要西,慢慢的就会好的。”
“他都十八了,还小孩儿呢?”丁慈瞪着眼反问。
陈阿翁笑笑,回:“那咋了,在我眼里没成亲的都是小孩儿。”
丁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后抱着孩子就跑了。
*
黄昏时刻,梅姨又来了,这次看着比上次更高兴,还没踏进院子就听见笑声了。
长柳抬头去看他,刚想说话就被她给打断,“我自己进去找你爹他们啊。”
长柳端着簸箕点点头,继续筛着陈谷,但等梅姨走进屋里后他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夹着簸箕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又猫在墙根儿底下听。
“就赶大集那天,怎么样?”
“人家那边都答应了,没事儿的,到时候我领着你们去。”
今天说话声音有点小,他听得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直到夜里准备睡觉了,陆郎君这才推开他的房门走了进去,坐在床尾小声说着:“赶大集那天我们领你去镇上看看那个小伙子行不,你梅姨说那边已经谈好了,你们在集市上相看两眼,看能不能瞧得上。”
长柳撇了撇嘴,对这种相亲已经很厌烦了,但对上爹爹那充满期盼的眼睛以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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