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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儿,起床吃饭了。”
一连喊了好多道,长柳这才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转头懒洋洋地瞅了一眼爹爹后又趴在了枕头上,浑身软绵绵的,像团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糯米团子一样小声喊:“爹爹。”
“诶。”陆郎君温柔地应着,掀开被子将他扶起来坐在床上,拍拍他的背让他乖乖穿衣裳穿鞋,说,“你阿爹在做饭了,今晚煮你最爱吃的油茶稀饭,快起来洗把脸精神精神,待会儿多吃点,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早就空了吧。”
一听见有油茶稀饭,长柳的眼睛立马瞪得圆溜溜的,慌忙地一边穿衣裳一边在床底下找鞋,心急地说着:“我,我最爱吃,吃了,给我,多留点。”
陆郎君见他这个发懵的样子就想笑,扶着他站起来,唠叨着:“米都还没下锅呢,着啥急。”
“那,叫我起,起这么早,做啥?”长柳迷了,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
“都说了让你清醒清醒,不然刚起床就吃饭,肚里会难受的。”陆郎君说完,笑着戳了戳他的脑袋。
进了灶屋,炒得焦香的豆子和茶叶的清香扑面而来,长柳用力吸了一口。
灶膛里的火小小的,用锅里的余温把去年收回来的豆子和茶叶炒熟,再舀一勺白生生的猪油放进去慢慢煎,把香味煎得更加浓郁,然后倒入清晨留下来的米汤。
米汤是滤过的,米香醇厚,还带着一点竹子的清香,倒入锅里慢慢熬煮,等到咕咚咕咚冒泡泡以后就把洗净的糯米倒进去,然后继续用小火熬着。
长柳自觉地坐到灶前烧火,余光瞥见橱柜里多了一坛新酒,立马用手指着查账似的问:“爹爹,那个,哪里来的?”
陆郎君在小锅里烧水烫菜,准备做个凉拌菜下饭,听见儿子的声音后哎哟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一惊一乍的干啥,不就是壶酒吗,你梅姨拿来的。”
“啥时候啊,我,我咋不知道啊。”长柳问。
“就是你睡觉的时候,她前脚走,我后脚就去叫你了。”
“那她来,来干啥啊。”长柳明知故问。
陆郎君睨了他一眼,故意笑着问:“你说她来干啥?”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告知真相:“问你相中了没有呗。”
闻言,长柳整个人腾的一下红了,反应过来后满脸慌乱地低下头,拿了根木棍在灶下扒灰,小声嘀咕:“说,说这个,干啥啊。”
长阿爹见他这个样子,心下了然,故意大声对夫郎说:“这有啥好问的,我们家长柳明摆着就是没瞧上嘛,你明天一早就去回他姨,就说不中,得再介绍几个才行。”
“阿爹!”长柳急了。
陆郎君和长阿爹见状,都忍不住地笑,笑了好大一会儿陆郎君这才认真地问:“小柳儿,你可想好了?他家可远,嫁过去了就不能经常回家了。”
长柳听了这话,心头有些伤感,但让他嫁本村的那些男人吧,相了那么多也没相中一个。
见状,长阿爹给陆郎君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了,然后安抚着:“没事儿的,咱家小柳儿要是想咱了,咱就收拾包袱过去陪他几天呗,或者让他收拾着回家来住几天,我看那个张青松挺好说话的,我跟于老二打听了,他说他妹子亲口讲的,张青松为人还是挺不错的。”
“挺不错,那咋二十好几了还没成亲,偏到我们这里来相?”陆郎君嘟囔着,显然是很舍不得宝贝儿子。
“那于四妹不是讲得很清楚嘛,是被他家里给拖累了,早些年穷。”长阿爹解释着。
可陆郎君一听,更泄气了,只能低声祈祷:“他家里要是只穷,人都好相处就好了,就怕人不好,我家小柳儿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但也是被从小疼到大的,碰上那种难缠的婆家,到时候怕是只有受欺负的份。”
他越说越伤心,长柳还没出嫁呢,就已经想到后面的事去了。
“哎呀,你干啥啊这是,快别哭了。”长阿爹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再给夫郎抹眼泪。
长柳见状,扔了棍子就跑过去,围着爹爹团团转,心疼地说:“爹爹,不哭,我不,不嫁了,不哭不哭。”
听见这话,陆郎君立马止住了眼泪,严肃正经地回:“诶,那不行,该嫁还是要嫁的,毕竟他长得是真好看。”
陆郎君也是个看脸的,当初和长阿爹相亲第一眼看中的就是他的脸。
长柳红着脸,噘着嘴小声说:“那,好吧,那就嫁,嫁一下吧。”
看起来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
桃李村,张家。
张青松收到于婶儿的消息,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招呼着:“我这就回家商量,选个好日子去下聘。”
“去吧去吧。”于婶儿看着他傻乐呵的样子就想笑,不过转念一想,总算了了一桩大事。
现在她就等着张青松给她扛猪肉来了。
张青松回到家,屋里的人已经开饭了,没等他。
钟郎君见了,哟一声,“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那赶紧坐下吃饭。”
说完,指使着张青柏去给他哥拿碗筷。
张青松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笑了笑,夸张地说着:“嚯,今天啥日子啊,整得这么丰盛?”
闻言,钟郎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尴尬地笑着回:“没啥日子,这不是还完了债心里舒坦,三不五时的弄点好吃的嘛,快吃吧。”
“诶,好。”张青松接过三弟递来的碗筷,在桌上的小甑子里狠狠压了一碗饭,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一旁的他大嫂孟娘子见了,很是嫌弃地白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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