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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陆郎君用胳膊肘戳了戳长柳,“去,把你阿爹叫来。”
那么大的岁数了真是一点儿不像话,家里人本来就不多,他还放着初次登门的新儿婿不管在那边喝酒瞎聊天,真是该罚。
长柳一听,从爹爹身后探出头去对着张青松腼腆一笑,然后立马蹿没了影儿。
院子里,长阿爹正和几个好兄弟喝酒呢,喝得那叫一个痛快,大家都说他好福气,招了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儿婿。
长阿爹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哪里,实际脸上都笑开了花,却突然看见长柳哒哒哒地朝他跑去,板着一张小脸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爹爹生,生气了,找你呢。”
一瞬间,刚被美酒暖热的身体立马降温了,手里的大鸡腿也不香了。
长阿爹紧张地问着儿子:“你爹爹叫我干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没干什么啊,就是早上起来蹲茅房的时候时间长了点儿,难道是为了这?
长柳却摆了摆头,老神在在的回:“你去,去了就,知道了。”
长阿爹闻言,有些胆寒,仰头喝了一口壮胆酒,大手一挥叫上儿子就走。
“看看你爹爹到底要干啥。”
长柳揣着手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乐呵呵地看热闹去了。
陆郎君看着一大一小朝这边走来,拍了拍张青松的背说:“我跟你叔有事,让长柳陪你去吃饭。”
“有啥事啊,我能帮忙不?”张青松立马询问,陆郎君摇摇头,回,“小事儿,你们都还没吃饭呢,先赶紧入席吧,长柳他早就饿了。”
一听说长柳饿了,张青松也就不推了,点点头道:“行。”
然后一双眼睛就盯在长阿爹身后的小哥儿身上,模样活灵活现,神气极了。
“咋了?叫我来干啥?”长阿爹站在陆郎君面前问,不住地使着眼色,想要夫郎在孩子们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陆郎君轻哼一声,回:“当然是有事找你了。”
然后又温柔地对长柳说:“小柳儿,领青松去吃饭。”
“我?”长柳用手指着自己,偷瞄了一眼张青松,脸蛋瞬间就红了,结结巴巴地小声嘀咕着,“我,我怎么,领他去啊?”
陆郎君没听见,交代完以后就带着长阿爹走了,只剩下长柳和张青松两个人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那,那我,”长柳有些紧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小声说,“我领你去,去吃饭。”
“好啊,”张青松盯着他看,爽朗地笑了,“我正好饿了。”
“我也是!”长柳快速地回了一声,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可抬头望向张青松的时候脸蛋却愈发的红了,又变得羞涩起来,一边同边手僵硬的往院子里走,一边故作自然的样子小声碎碎念,“家里办,办席,都不给,给我,吃早饭,我饿,饿坏了。”
张青松始终落后他半步,眉眼带笑地看着他的圆圆的脑袋,听他叽里咕噜地念叨着家里的琐事,心里头高兴。
“柳哥儿,来这里坐。”梅姨在招呼他,而对面的于婶儿则在招呼张青松,“青松,这边,都吃饭了你跑哪儿去了?”
看似是各自招呼各自的人,实则梅姨和于婶一人占据一方桌子,留下来的那两个空位正好在桌角处挨着,胳膊肘同时放上去都能碰到的那种。
长柳不好意思坐那里,走过去,弯腰对着梅姨小声说:“我们,换,换个位置。”
闻言,张青松就站在后面幽幽地盯着他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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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什么啊,”梅姨笑着将他一把按下了,意有所指地道,“都定亲了,怕什么?”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之前我姐她家的那个小哥儿定了亲以后当天就把那个男的给扣下了,不让走,说是田地里头的晚稻和秋玉米该收了,活都赶一堆了,忙不过来,那小伙子硬是在他家待到霜冻前,帮忙把红薯也给收回来了才走的。”
桌子上一位婶娘笑眯眯地说着,让长柳别想那么多,不要紧的。
另一个郎君也开口了,“我记得那个小伙子前脚回去过年,后脚正月里就又回来娶新夫郎了,对吧?”
“可不是嘛,咱们没那么多忌讳的。”大家纷纷附和着,真要是忌讳那么多,先前就不会是长阿爹亲自去迎张青松了,随便叫个长柳同辈的小伙子都比他去要合适。
长柳听了他们说的话,总觉得自己这会儿再要求换位置什么的倒有些扭捏了,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张青松就坐他右手边,静静地看着他,拿起他的碗替他盛饭,长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声叮嘱:“多,多打点。”
“嗯。”张青松笑了。
看来他的未婚夫是个小吃货,那正好,他别的不会,炒菜做饭最拿手了。
同桌的娘子和郎君们说得起劲,开始攀比起当时定亲后给自家男人都送了什么礼。
这原本挺私密的,是小两口之间的趣事儿,一般不和外人说,但是今天在场的都没啥外人,不是沾亲带故就是多年的老邻居,彼此间关系都熟络了,再加上他们也成婚好多年了,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便拿出来炫耀。
“我送的一件衣裳,去镇上扯布给他做的。”
衣裳……
长柳一边扒饭,一边仔细听着,余光打量了下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的张青松,那大高个子,心想这得老废布料了吧?
“我送的一双鞋,纳的千层底,他穿了好多年呢。”
鞋子……
第一次见张青松的时候,他的鞋子就是破的,用草绳随便系着就算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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