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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是完全下意识的,是本能。
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他只知道身后站着的人是沈栖舟,最后他才回头。
秦弘和秦昭站在月亮门那儿。
秦昭手里还端着一个空托盘,碗刚才在托盘上,现在已经碎在地上。
父子俩脸上全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表情:
秦昭的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
秦弘相对镇定,但他握着念珠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保持着捻珠的姿势,念珠却没在动。
秦九没有立刻动,只是把沈栖舟从树干和自己的怀抱之间轻轻带出来半寸,让沈栖舟能站直。
之后他才退后半步,朝秦弘行了一礼,声音稳得跟平时没两样:
“父亲,哥。这碗药是给我的?”
秦昭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又抬头看了看他弟和被他弟挡在身后的栖舟公子,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憋出话来:
“对对对!药!我跟爹听说你在巷子里遇刺,怕你受伤,赶紧过来看看……这药是补气血的,孙太医开的方子,我亲自煎的……”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去徒手捡地上的碎瓷片,手忙脚乱地捡了两片,又把碎片放回地上,站起来擦了擦手,擦了又擦,像是手上有擦不完的灰。
秦弘干咳了一声,目光在秦九和身后的沈栖舟之间扫了一遍。
“为父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既然无恙,早些歇息。”
他说完拉住还在擦手的秦昭的胳膊,转身就走。
秦昭被拽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朝秦九喊了句:“小九!那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下一秒脑袋撞在月亮门的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脚步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秦弘的步子依旧是丞相的沉稳,但他走到月亮门拐角时停了一下,只说了句:
“栖舟公子,夜深露重,走的时候让人给你拿件氅衣。”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栖舟从秦九身后走出来,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襟,然后抬起眼看着秦九,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恼怒、羞耻、还有想当场从墙头翻走的冲动,但也有些幸灾乐祸:
“秦侍读,你爹和你哥刚才看到的画面,大概够他们消化好一阵子了。”
“他们早晚会知道。”虽然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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