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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到处都在传——宁家要反。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把宁家在西境经营七代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
从宁崇远密会西戎特使讲到宁家军向西境集结,从腊月初九的凉州密谈讲到三月初的军演。
每一段都有鼻子有眼,像是亲历者写的回忆录。
街头巷尾的老百姓交头接耳,有的说“宁家要反了”,有的说“太子这下难办了”,有的说“秦侍郎会不会带兵去平叛”。
没有人知道这些流言是从哪里开始的。
但秦九知道。
暗网的线撒出去半个月,京城里每一个茶楼、每一家酒肆、每一条巷子都有人在不经意间提起“宁家”和“军演”这两个词。
他们用的口吻各不相同,但效果是一样的:全京城都在讨论宁家要反。
沈栖舟在醉春阁顶楼看着暗网每日汇总的舆情简报,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喝茶的秦九,语气玩味:“你这手够黑的,流言蜚语杀人不见血,宁家还没动,名声先臭了一半。”
秦九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流言只是引子,真正要命的,是他们自己做的事。”
沈栖舟哼了一声,把简报扔在案几上,靠在椅背里,翘起二郎腿:
“宁家在西境经营了七代,三州十五县,五万宁家军。就算全京城的人都骂他们,他们该反还是反。你指望用流言逼死他们?”
秦九放下茶盏,看着沈栖舟,嘴角弯了弯:“我没打算逼死他们,我在逼一个人。”
太子自请赴西境
沈栖舟的眉毛微微一动。
“太子,”秦九指尖敲了下桌面,“宁家是太子的根基,宁家被千夫所指,太子不可能坐得住。”
“他一定会做点什么来替宁家解围。他动了,我就能看清他的底牌。”
沈栖舟盯着秦九看了几息,“嗤”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这个人,下棋下到对手心里去了。”
秦九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是下棋,是保命。”
沈栖舟没有再说话,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不出秦九所料。
三月三,上巳节。
朝堂上本来应该是个轻松的日子,按惯例皇帝会在这一天赐宴群臣,君臣同乐,赏春祈福。
但今年的上巳节,太和殿里的气氛比腊月的寒风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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