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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希轻叹了一声,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总座说得透彻。咱们第五战区这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看着三十多个师一起压上去,声势确实浩大。”
“可到了实质性的攻坚阶段,没有大口径重炮支援,光靠步兵去仰攻日军的永久性防御工事,那伤亡数字就是个无底洞。”
陆明在一旁有些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
“咱们这位李长官,向来喜欢摆迷魂阵。把嫡系和能打的部队都放在容易出彩的方向,那些装备最差的杂牌军,全被塞进难啃的骨头堆里去当消耗品了。”
陈默闻言没作声。
他看着沙盘上襄花公路沿线的地貌模型。
磙山和擂鼓墩这两个高地,像两把天然的钳子一样死死卡在公路咽喉。
这种地形,如果是中央军去打,最起码得有火炮先犁上两遍。而现在,填在那里的却是装备极其简陋的川军。
正当三人讨论之际,一名机要参谋脚步匆匆地走进作战室,将一份电文双手递给张世希。
张世希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快步走到陈默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总座,孙震将军发来的求援急电。”
陈默眉毛微微一挑,接过电报纸。
电报上写明,川军第22集团军在磙山遭遇日军重火力拦截,伤亡惨重。
因缺乏火炮掩护,几次冲锋均被日军机枪火力网击退。孙震恳请陈默念在同仇敌忾的份上,拉兄弟们一把。
陈默看完,把电报轻轻放在桌面上。
“孙震这是被逼到绝路了。”陆明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全军上下连一门像样的山炮都找不出来。长官部让他们去仰攻鬼子重兵把守的高地,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
张世希沉吟了片刻,开口分析当前的局势。
“李长官给咱们的命令是驻守襄阳,随时策应。如果我们现在擅自出兵,有可能会打乱战区长官部的整体部署。而且长官部既然没安排咱们主攻,估计也是防着咱们抢了头功。”
陈默冷笑一声,伸手点了点沙盘上的磙山位置。
“长官部的部署那是他们的事。我陈某人带兵打仗,只认一个理。只要是真心实意打鬼子的中国军人,就是我陈默的兄弟。他们在前线为了抗战流尽了血,我如果在城里干看着,算什么军人?”
他转过身,目光在陆明和张世希脸上扫过声音坚定。
“这仗,必须帮。”
陆明一听有仗打,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地问道:“总座,您发话吧!咱们手头三个军,二十万人,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带新编67军杀过去,把那个磙山给平了!”
陈默摆了摆手,制止了陆明的冲动。
“咱们这二十万大军不能随便动。咱们是这盘大棋上的底牌,要是主力倾巢而出,动静太大,冈村宁次必定会闻风而动,调集重兵对付我们。”
他在指挥室内踱了两步,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战力配比和行军距离。
襄花公路距离襄阳不过百十里,打这种局部攻坚战,讲究的就是快准狠。
“让刘光恒来见我。”陈默停下脚步。
通讯参谋立刻跑出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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