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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滚落,沿着精瘦的锁骨滑入胸膛,在起伏分明的腹肌间汇聚成一道淡细的水痕。
那人半身浸在水中,乌墨的长发贴在身上,水汽氤氲间身形的轮廓若隐若现。雾气在轮廓凌厉的肩背上打着旋,月光自林隙洒落,一寸寸滑过冷白肌理,在水面下的腰际投下一道暧昧不明的暗影。
像是一座无声伫立在池中的琉璃神像。
他半侧过脸,微垂的鸦睫下,眼底是一片漆黑的锋锐,身侧的剑意已然凝聚成型,仿佛深水中悄然张开的利刃,齐刷刷地锁定了入侵者。
谢秋无悚然,脚步倏然顿住。
剑意出鞘如利刃掠空,绞杀的杀意叫嚣着朝入侵者袭去,却在看见他面容的那一瞬间突兀一滞,随即化为清风,无声消散于天地。
只剩下尚带着暖意的水珠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衣衫上,留下几滴暗色的痕迹。
谢秋无显然被吓得不轻,呆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半晌没缓过来。
“你为何会在这里。”傅别尘转过身,冷冷质问。
谢秋无:“?”
谢秋无暴跳如雷:“你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把我劈成两半,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反问起我来了?!”
什么香气啊什么修为阶级啊都被抛之脑后了,这两日来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一股脑地全发出来了。
“你之前有说不能四处走动吗?有说哪里不能去吗?没说我凭什么不能来,你又凭什么现在来质问我?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刚刚剑气劈人那劲头呢?现在倒好,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傅别尘罕见地沉默了。
谢秋无见人不说话更来气了,叭叭个不停:“诶我说你们崇林山是不是都是这么奇怪,我一个无名小卒,放眼整个崇林山修为比我高的比比皆是,若是你们真的闲得无聊想收个徒弟,直接站山顶吼一嗓子不就行了?我都说了我无心问道,你就当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
就在人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委屈的时候,耳边忽地传来一声低沉而干脆的声音——
“对不起。”
谢秋无的声音戛然而止,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傅别尘沉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青年傻傻地站在岸边,外头披着的外袍早在剑风中被吹得无影无踪,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衣摆凌乱,肩头微微露出一截净白的锁骨。
他别过脸,缓缓吐出一口郁气,心说这都是什么事。
“对不起。”傅别尘说,“青霄峰久无人至,我以为你今日药浴过后身体不适,会待在屋内歇息……是我失察了。”
谢秋无……谢秋无已经不气了,甚至还有些飘飘然。
曾几何时能亲耳听见正道魁首给自己赔礼道歉,居然还如此郑重——没想到他谢秋无也能有这一天?
他环抱着双臂,心里面飞起的小人放鞭炮,开始得寸进尺,还不忘阴阳怪气一波:“那师兄可否提前告知,这青霄峰有什么地方是我不得踏足的?”
“并无。”傅别尘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青霄山顶的天气变化莫测,常年风雪,无人愿意踏足。”
“往后,此处也只有你和我。”
常年风雪……?
谢秋无的注意力落在“雪”上,全然忽略了他最后那句别有深意的话。
他满脸狐疑,心说你莫不是在唬我吧,哪来的雪?
一抹凉意轻飘飘拂过他的肩头。
紧接着,耳畔传来细碎的风响,随后雪意扑面而至。
谢秋无恍然抬头,天光陡暗,雾气在脚边翻卷,漫天飞雪簌簌飘落而下。
“……傅师兄,你以后还是少说话得好。”谢秋无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没好气道。
真是个乌鸦嘴。
他脑回路跳脱得实在快,傅别尘沉默片刻,指尖一勾,落在地上的外袍已然披在了谢秋无的身上。
他从池中起身,眨眼之间便穿戴妥当,待谢秋无低头时,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傅别尘身上的气息方才被池中雾气给遮掩,他只能闻个大概。如今两人距离陡然拉近,那股诱人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钻入鼻腔,谢秋无脑袋一下子就晕乎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得立刻远离,可偏偏身体却诚实得动弹不得。
喉结上下滚动,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心中一道声音劝哄着他:就闻一闻,反正现在四下无人,反正是傅别尘自己贴上来的……对!他就是在勾引我!
送上门的食物哪有拒绝的道理!他又不是真君子!
谢秋无大脑一片凌乱,他紧紧盯着傅别尘的衣襟,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然伸出指尖,落在了云涯仙君的肩头。
指尖触及之处,一股股微弱的灵力顺势流进体内,谢秋无识海轰然炸开,死死压下了嗓间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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