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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泛起淡紫色的光晕时,王才秀的额头已沁出薄汗。
他盯着射击孔外渐次清晰的田野,草叶上的露水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光点,却映不透弥漫在村落上空的硝烟味。
一连几枪,他一个目标也没有打中。不,子弹飞到哪里,他都不知道。
王才秀拿出一排子弹,笨手笨脚地装填了进去,金属碰撞声在青砖房内回响。
“标尺调到6,注意准星和照门。”老马的声音压得很低,晨光勾勒出他眼角深刻的纹路。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静单膝跪地的身影——这丫头端枪的姿态如古松般沉稳,枪管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调整标尺的手指:指尖贴着冰冷的钢铁轻轻一推,“咔哒”声精准得像掐着秒表,完全不像刚刚摸枪时那般生涩。
当第一缕橙红晨光掠过远处土坡时,鬼子骑兵的马蹄声踏碎了晨雾,一点一点地接近村庄。他们的军刀在晨光中划出亮白的弧线,马鞍上的旭日旗像一块凝固的血渍。
黑田武夫抬手调整望远镜焦距,镜片里映出村落青砖房的射击孔——那里正透出一缕若有似无的枪管热气。
作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期优等毕业生,他曾经因为优异的成绩而被授予过天皇奖赐的军刀,这也让黑田武夫成了一个极度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
本来这种事情,是不需要身为旅团部参谋的黑田武夫亲自出马的,可是为了建功立业,黑田武夫还是向联队长主动请缨,率领一个骑兵小队前往追踪东久迩康的踪迹。
黑田凭着异于常人的敏锐的战争嗅觉和天赋,很快就找到了老马等人留下的踪迹,并一路追踪了过来。
“这伙人应该就是杀害或掳掠少佐凶手。”黑田用白手套擦拭镜片,指腹划过皮革上烫金的士官学校校徽,“勇士们,去把这群支那老鼠从村子里赶出来,然后用马刀将他们一个个开膛破腹。”
身后三十多骑的精锐骑兵已呈扇形散开,朝着村庄一点一点的逼近。
老马看着渐渐逼近的鬼子骑兵,眉头拧成疙瘩——这伙鬼子的数量有点多,足足是他们的五倍。
要想全歼对方,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对方的指挥官十分的冷静,并不急于进攻。
这让他不得不把目光锁定在对方的指挥官的身上,他架起了九九式轻机枪,枪上的2.5倍光学瞄准镜牢牢地锁住了对方。
只要对方再近一点,就可以用一个短点射送对方归天。
就在这时,王才秀又一次扣动扳机,枪声撕裂晨空。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子弹拖着白烟掠过鬼子头顶,惊得几匹马前蹄腾空。
当王才秀的子弹惊得前面的鬼子的战马前蹄腾空时,黑田仍是骑在马上,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连标尺都不会调的土八路,也配阻挡帝国军队?”
一旁的陈静却像尊石刻的菩萨,鼻尖几乎要贴上枪托,晨光在她微眯的眼睫上跳跃。
老马看见她胸腔的起伏细若游丝,食指搭在扳机上的弧度完美得不可思议。
“呯!”
这声枪响比王才秀的沉闷枪声清亮许多,像冰棱断裂的脆响。
550米外的黑田武夫猛地一颤,头盔在晨光中划出抛物线,天灵盖上的弹孔涌出的血珠被初升的太阳染成金红色。
然后他的身体一软,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老马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怎么可能?这么远的距离,不借助光学瞄准器具,居然可以做到一枪爆头?
难道是蒙的?老马正在惊疑间,陈静已经完成拉栓上膛的动作,弹壳跳出时在半空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落进她脚边的青砖上,砸出一声清脆了响声。
“呯!”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第二声枪响再度响起,东边土坡上的鬼子机枪手一头栽倒。
“全体下马!消灭这伙八路,为少佐阁下复仇!”鬼子的副官扯着嗓子喊道。
很快,掷弹筒的破空声撕裂晨雾,第一发炮弹在陈静所在的青砖墙根炸开。
碎砖混着泥土如冰雹般砸向射击孔,老马猛地将陈静扑倒在地上,鼻尖萦绕着刺鼻的硫磺味。
晨光从弹孔照进来,在弥漫的烟尘中形成几道金色的光柱,照亮了陈静脸上沾着的砖灰——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猫科动物般盯着射击孔外的动静。
“快转移阵地。”老马一边架起九九式轻机枪,对着鬼子的掷弹筒手就是一个短点射。
“嗒嗒嗒!”一串子弹出膛,将正在架起掷弹筒的一个鬼子扫倒在地。
接着老马又一长点射,打得鬼子的另一个掷弹筒手成了筛子。
陈静借着老马的火力掩护,一个鱼跃便轻巧地来到下一射击点,晨光在她发梢跳跃,枪管喷出的火舌短暂照亮了她沉静的侧脸。
子弹呼啸着掠过鬼子机枪阵地,却在晨光中划出稍高的轨迹,擦着机枪手的钢盔飞过。
;“压低两个密位!”老马提醒道。
陈静的手指轻轻推动标尺,微微调整了枪口,晨光正照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那不是紧张,而是极致专注下的肌肉微调。
第三声枪响时,晨光恰好爬上机枪手的钢盔,子弹精准地钻进他抬起的下巴,将他整个人掀翻在晨光里。
“狙击手,给我压制!其余人,给我进攻。”鬼子副官的军刀“噌”地出鞘,晨光在刀刃上流淌出危险的光芒。
很快两名抱着九七式狙击枪的士兵猫腰冲出,枪上的瞄准镜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快,转移阵地。”老马掌中的轻机枪织成火网,子弹打在鬼子的两名狙击手的附近,将对方压制得连头也不敢抬。
“知道了。”陈静抱起手中的三八大盖,轻巧地转身,来到一个新的射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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