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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已死!”观察哨的报告通过通讯兵传到老马耳中。
当最后一个敢于抵抗的鬼子兵被骑兵队的马刀砍倒在麦田里时,战场终于恢复了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铁血独立大队的战士们从各个角落走出,无不欢呼雀跃。
打谷场中央,九四式坦克的履带碾过碎裂的砖石,炮塔上的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老马跳下坦克,靴底踩过尚未冷却的弹壳,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王才秀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攥着写满数字的纸页:“队长!战果统计出来了!”
“说。”老马擦了擦脸上的硝烟,目光扫过遍地狼藉。
“第五特别讨伐队两百三十人,”通讯兵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当场毙伤一百五十余人,黑田以下大小军官十余人全灭!逃出去的鬼子不足80人,被骑兵队一路追杀,正在四处逃窜!”
周永胜蹲在一具鬼子尸体旁,指尖划过缴获的百式冲锋枪,枪身还残留着余温。
他身后的战士们正将战利品分门别类:六十四支百式冲锋枪在地上码成整齐的队列,十二具掷弹筒闪着冷光,四挺九二式重机枪被卸下枪管擦拭,十一挺九九式轻机枪的弹链还挂在枪身上。
最让老马感到兴奋的是,居然从第五特别讨伐队这里缴获五套一式无线电话机,这东西是鬼子在九四式无线电话机基础上的改进型号,重量减轻至约公斤,通信距离提升到和稳定性有所提升,更适合野战部队机动携带。
再加上老马从鬼子损坏的那辆九四式坦克上拆下来的一套九四式6号电台,再加上老马座驾——指挥型的九四式坦克上的那一套通讯设施。
从设备上说,老马手上的设备已经可以组成一个覆盖20平方公里的小型的局域通讯网络了。
有了这玩意,小豆子的通讯排也算是鸟枪换炮。传达命令,也不用再像之前一样靠通讯兵撒开两条腿跑路了。
这些通讯设备,老马倒是会用,不过光有他一个人会使,也没有用。
老马把王才秀找了过来,直接下令:“把队伍里会无线电通讯和中学以上文化的,都叫到我这里来。”
“你是要成立通讯队?”王才秀一看,就知道老马找的是什么人,“4连3排有个李建明,原来是7分区无线电队的,另外,中学以上文化的,队伍上也有七八个。”
“好。把人都给我叫过来。”老马一听,立即高兴起来。
很快,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片、袖口磨得发白的战士来到老马身旁,胸前挂着个油渍斑斑的帆布包。
“你就是李建明?原来是干通讯的?”老马打量着眼前这个显得有些文弱的战士。
“报告首长,我原来是7分区无线电队的,上海无线电学校毕业的。”李建明立正敬礼,镜片在火光下闪了一下,“鬼子扫荡时跟主力部队失散了。之前在分区学过一段时期的电台维护和使用,这鬼子的一式电台、九四式电台和我们自造的土电台……原理差不多。”
老马心里猛地一震,像在沙堆里刨出了金子:“你会调频率和修理电台,那能不能把这电台连成网?”
“只要有电台和零件,调试没问题,”李建明摆弄了一会,指着那堆设备,“这里有两台电台都被鬼子破坏了,缺少电子管,得从别的电台里拆,凑在一起,可以拼出四台完整的电台来。”
“好!”老马拍着李建明的肩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有了懂无线电的行家,独立大队的通讯排,就可以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老马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油布小包,郑重地递给李建明:“拿着,这个比电台还金贵。这是之前行动里缴获的鬼子密码本!现在交给你保管。”
李建明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看了一眼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日文和数字排列,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厚镜片也挡不住那份狂喜:“密码本?!首长,这……这真是无价之宝啊!鬼子的密码虽然隔段时间就会换,但只要有了旧的,分析规律、对照之前的电文,对破译新电文作用可就太大了!这就像拿到鬼子密信的解码钥匙!”他如获至宝地摩挲着油布包,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光我一个可不成!”李建明收起激动,抬头对老马道,“一个无线电通讯队,至少得有七八个人才成。”
“这个不用你管。”老马把目光投向王才秀,“其他人呢?你不是说有七八个人吗?怎么就这么几个?”
王才秀道:“还有几个人,都在卫生队,张央金、陈肖梅、周碧如、王思静。另外,小豆子也得算一个,他在军分区也学过一段时间的电台操作,只是没有上过机。另外,这是陆新,保定中学的肄业生,学过电路;高洋,读过初中……”
老马数了数,加上李建明,还正好八个人。
“好!从今天起,咱们的无线电大队就成立了!”老马一高兴,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给李建明递过去。
;“首长,我不抽烟。”李建明再次郑重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不过队长,咱得找些防潮的器材,防止雨水潮气损坏零件。”
“没问题!”老马对王才秀道,“他就是咱们队伍的大总管,缺什么物资,都管他要。”老马收起烟盒,神情转为严肃,直视着李建明:“李排长,你的担子很重!我给你两个主要任务。”
“第一,”老马指向堆在地上的电台和报话机,“迅速把这些家伙什儿整备好,建立咱们独立大队自己的通讯网!让小豆子他们跟你好好学,尽快形成战斗力,以后我们独立大队调动队伍,不想再靠两条腿跑了!”
“第二,”老马的目光锐利起来,点了点李建明怀里的油布包,“利用好这台九四式指挥坦克的接收能力和这台拆下来的九四式6号电台,再加上咱们拼出来的那几部,给我使劲‘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捕捉空中一切鬼子的电波!手上有了这东西(指密码本),尝试破译鬼子过往的通信,找出他们的规律。能破译多少是多少,哪怕只能从零碎的信息里猜出鬼子的动向、番号甚至意图,对我们都是莫大的帮助!记住了,目标不是实时破解,是像抽丝剥茧,积累信息,掌握规律!”
李建明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明白,首长!组建通讯网是基础,侦听和破译是关键,我会带着大家全力以赴!”
老马顿了顿,若有所思,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模糊但关键的经验。他压低声音,对李建明补充道:“关于破译……鬼子的密文看似复杂,但总有习惯可循。比如,他们报头报尾的固定格式往往是突破口;每天固定时间发的例行报告,内容可能有相似性;还有地名、部队番号、常见指挥术语,这些高频词也许能靠统计和分析抓住一丝痕迹……多看看这个密码本里不同时期的编码对应,再结合我们战场上的情况去印证。这是个慢功夫,水磨工夫,但绝对值得!”
李建明惊讶地看着老马,这番话显然不是普通战将能说出的,充满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指向核心要害的洞察力。
“是!首长!您指点的方向太重要了!我们一定按照这个思路去做!”他的眼中除了兴奋,更添了几分对老马的钦佩。
这位队长似乎比想象的更神秘、更深不可测。
安排好无线电队的事情,老马拎着两把武士刀,来到周永胜和刘铁的面前,直接将两把刀交给了两人。
刀身映着残阳,镶金樱花刀鞘显得格外华丽。
周永胜猛地握住刀柄,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年前中条山,就是黑田正雄带着第五特别讨伐队突入军部,用信号弹给鬼子飞机引路,炸塌了3军指挥部。
唐淮源军长举枪自尽前,犹自是心有不甘。
这一战若不是陈诚指挥不当,凭着中条山的20多万国军,未必就不能和日军一战。
周永胜单膝跪地,刀锋指向中条山方向:“唐军长!寸师长!黑田兄弟俩的血,算是给你们报仇了!”
刘铁将刀狠狠插进焦土,抓起一把混着脑浆的泥土抹在刀鞘上:“这仇,今天终于报了!”
风卷起硝烟,坦克上的红旗猎猎作响,仿佛无数英魂在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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