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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
庄子那两扇看着挺结实的大门,被几个膀大腰圆的禁卫硬生生撞开了。
“进去!所有账册、地契,能找着的,都给我搬出来!”秦珩宇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谁敢拦着,按律处置!”
禁卫跟狼入了羊圈似的冲进去,庄子里立马响起一片鸡飞狗跳的叫嚷声。
没多大会儿,几个沉甸甸的箱子就被抬了出来。
秦珩宇随手抄起一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正是这庄子易手的明细,底下还有李家管事画的押。
他把账册直接甩到那瘫在地上的管事面前,声音冻得人骨头疼:“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庄子,现在姓李!还是姓陈?”
那管事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走!”秦珩宇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庄子封了!里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带回府衙,给我好好审!”
这消息跟风一样传开。
原本还有些人家,仗着朝廷的旨意轻描淡写,心里头打着小九九,想在暗地里使绊子、占便宜的,一下子全都蔫儿了。
这下他们是真明白了,这位靖王世子,根本不是个讲道理的主儿!他是真敢掀桌子,真敢下死手!
余江这边,秦珩宇的威信算是初步立了起来,局面也渐渐稳住。
可就在这时,长江下游,一艘不显眼的官船,挂着一面小小的“钦差”旗号,正慢悠悠地逆着江水,朝着余江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来。
船舱里,一个穿着四品监察御史官服的中年人,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他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江岸景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偶尔瞥向江水上游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人,前面快到余江地界了。”旁边的随从低声禀报。
那御史放下茶杯,嘴角似乎动了动,又似乎没动,只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秦珩宇……靖王世子……”
这几个字,在安静的船舱里轻轻响起,又很快消散在水波声中。
江面上,那艘挂着“钦差”小旗的官船,像一片没甚么分量的枯叶,慢吞吞地,就这么漂进了余江的地界。
码头上风硬,吹得那面认旗哗啦啦响个不停。
秦珩宇站在最前头,身后是许泽云和李策。再后面,王格和蓝斐也立着。
几个人都换上了官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这么等着船慢慢靠过来。
许泽云冷得搓了搓手,把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凑到秦珩宇耳边:“世子,来的是都察院的韩御史,韩仲平。风声说……跟裴相那边,不算生分。”
秦珩宇没接话,只是看着那艘船。
跳板“哐当”一声搭上岸。
一个穿四品御史官服的中年官员,五十岁上下,脸瘦,透着股精明劲儿,在一帮随从前后围着下,步子不快不慢地走了下来。
“下官余江知府许泽云,恭迎韩御史!”许泽云赶紧抢上一步,腰弯了下去。
“下官监察御史李策,恭迎韩大人!”李策也跟着行礼,那腰板挺得像根标枪。
秦珩宇这才动了动,往前挪了半步,略微点了下头:“本世子秦珩宇,见过韩御史。”
他没行大礼,毕竟身份在那儿。
韩仲平的视线在秦珩宇脸上划过,很快移开,随即拱手还礼,脸上是那种官场上恰到分寸的笑模样:“原来是靖王世子殿下,失敬失敬。许大人,李御史,不必多礼。”
他那眼风又把几个人溜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秦珩宇身上,说话声音平稳:“陛下挂念江南灾情,尤其担心余江的安危。所以特地派本官过来,一呢,是帮衬着世子和许大人,把这赈济抚民的事儿办好;二来嘛,也是奉了旨意,查访查访江南的事务,好让圣上宽心。”
“韩御史一路劳顿。”秦珩宇往旁边让了让,“府衙备了粗茶,请。”
一行人往府衙去。
韩仲平一边走,一边看。
街边有房屋在修,远处空地上,新招的厢军队列还松松垮垮地在操练,府衙门口更是排着长队,等着领那活命的稀粥。
他看得挺仔细,嘴里却没蹦出一个字。
到了府衙花厅,主客坐下。
茶水刚捧上来,韩仲平就把茶盏往旁边一放,直接得很:“世子殿下,许大人,本官是奉旨来的,有些事,总得问问清楚。”
许泽云瞟了秦珩宇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咳了一声:“韩大人但问无妨,下官一定知无不言。”
“余江被围,流寇人多势众,世家私兵也不少,世子是用了什么法子,这么快就解了围?”韩仲平这次是正对着秦珩宇问的。
秦珩宇慢悠悠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沾了沾:“事突然,不得不冒险。当时城里没粮了,城外全是敌人,再不动手,城破了大家一起玩完。珩宇也是没法子,只能连夜去烧他们的粮草,搅乱人心,再趁机里应外合。侥幸,侥幸赢了。”
“侥幸?”韩仲平嘴角勾了勾,那笑意让人心里毛,“世子用兵的本事,京城里都快传成神话了。不过,本官想问问,世子离京的时候,兵部可给了调令?或者说,陛下可有旨意?”
果然来了。
秦珩宇放下茶杯,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还是那样:“军情如火,慢一步都不行。要是事事都等京城批文下来,余江这会儿坟头草都该老高了。再说了,陛下圣旨里也说了,让我‘安抚流民,整顿地方’。没点霹雳手段,怎么整顿?手里没兵,拿什么安抚?”
“世子说的,也在理。”韩仲平点了下头,好像是认了这个说法,可话头立马就转了,“本官还听说,世子在余江招了不少厢军?这人数……好像比朝廷定的额度,多了不少吧?”
秦珩宇身后的王格眉头一下就拧成了疙瘩,刚要吭声,被秦珩宇一个不起眼的动作给拦住了。
“韩御史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珩宇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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