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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三遍,天边泛起鱼肚白。
乔云熙已经醒了,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床的另一头田庆苗还在熟睡。她替奶奶掖了掖被角,这才走到灶房。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暖黄色的光映亮了小半间屋子。
乔云熙先煮上一锅红薯粥,这次她特意把红薯切成均匀的小块,等米煮开花才下锅,这样红薯不会煮得太烂,还能保留些软糯口感。
趁着煮粥的功夫,她开始处理野菜。墙角那一堆里有荠菜、马齿苋、还有几棵野葱,清洗干净后焯水,挤干水分,细细切碎。
然后又从墙角瓦罐里摸出两个鸡蛋,那是田庆苗攒着准备换盐的。
“姐?”小宝揉着眼睛站在灶房门边,“你咋起这么早?”
“来帮忙。”乔云熙招手,“去后头地里摘几片干净的玉米叶子来。”
“哦!”小宝一听有事做,立马精神了,哒哒地跑去摘叶子。
玉米叶子拿回来,乔小宝帮忙洗净擦干,铺在竹屉上。乔云熙把切碎的野菜和打散的鸡蛋混合,加了一点点盐。油太少,她舍不得多放,只在锅底抹了薄薄一层。
面是和好的杂粮面,掺了一点点田庆苗珍藏的白面,醒了一刻钟,此刻正柔软适中。
锅烧热,抹油,乔云熙手巧,揪下一团面,掌心按压成薄饼,舀一勺野菜鸡蛋馅放在中间,手指飞快地捏合封口,再轻轻按压成圆饼状。饼子贴上锅壁,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小宝站在灶台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哇,好香!”
确实香。杂粮面烙出的饼子边缘微微焦黄,热气裹挟着野菜的清香和鸡蛋的醇厚飘散开来。
乔云熙翻转饼子,另一面也烙出漂亮的金黄色。不多时,六个野菜鸡蛋饼整齐地码在玉米叶上。
接下来是烤红薯。她没有直接扔进灶膛,而是挑了几个大小匀称的,洗净后埋进灶膛边缘的热灰里。那里温度适中,既能烤熟,又不会烧焦。
粥也好了。
乔云熙揭开锅盖,蒸汽腾起,米香与红薯的甜香扑面而来。粥熬得浓稠适宜,红薯块晶莹软糯,漂浮在米汤里,看着就暖和。
“开饭了!”她扬声唤道。
爷奶很快起来了。乔满仓看见桌上那盘金黄的饼子,嗅着那不同于往日的香气,愣了愣:“熙丫头,这是……”
“野菜鸡蛋饼。”乔云熙给每人盛了一碗粥,“爷,奶,尝尝看。”
田庆苗先咬了一口饼。外皮微脆,内里柔软,野菜的清爽中和了鸡蛋的腻,虽然是杂粮面,却一点也不粗糙。
她惊讶地抬起头:“熙丫头,这、这饼咋这么香嘞,真好吃……”
“奶,好吃就行,往后我还给您做。”乔云熙弯了弯唇角。
乔满仓没说话,只是闷头吃饼,一口饼,一口粥,不像从前那样囫囵吞下。他细嚼慢咽,品着那滋味,然后抬起头,深深看了孙女一眼:“好吃。”
小宝已经吃完一个饼,舔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盘子。乔云熙笑着给他掰了一半:“慢点吃,还有。”
一顿早饭吃得暖意融融。乔云熙自己只吃了半个饼,喝了一碗粥。她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
饼子还剩两个,烤红薯也该好了。
她从灶膛里扒拉出那几个红薯,只见表皮已经烤得有些焦黑,但一捏,里头是软的。轻轻拍掉灰,剥开焦皮,金黄的红薯芯冒着腾腾热气,香甜味浓郁得让人心里舒坦。
“奶,我用竹篮装几个,剩下的留着你们饿了吃。”
乔云熙找来家里最干净的一个小竹篮,底下垫上洗净的玉米叶,把两个饼子和三个烤红薯放进去,又用一块干净的粗布盖上保温。
“你这是……”田庆苗明白过来,“要去谢裴秀才?”
“嗯。”乔云熙点头,“救命之恩,一顿饭总要请的。只是咱们家现在拿不出别的,只好用这些粗食了。”
“是该去。”乔满仓站起身,“爷陪你去。”
“不用。”乔云熙摇头,“爷,您今天还得下地呢。我一个人去就行,裴秀才……他大概不习惯见太多人。”
爷奶也明白乔云熙的意思,裴祈那性子,确实不喜与人接触。
“那你早些回来。”田庆苗嘱咐。
“哎。”
裴祈住的小院在村西,离乔云熙家约莫一里地。说是个院子,其实只有一圈低矮的土坯墙,墙头长了些枯草。木门有些破旧,此刻关得严严实实。
乔云熙挎着竹篮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踌躇。她想起昨天裴祈离开时的背影——决绝,疏离,好像是要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开。
深吸一口气,她还是抬手上前敲了门。“笃,笃笃。”
院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后。过了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裴祈站在门内,他还是穿着那身洗旧的青布长衫,头发束得整齐,手里还拿着本书。看见乔云熙,他明显一怔,随即眉头微蹙。
“乔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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