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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眼伏墙根,无影食心魂。”
“闻啼钻窍入,日瘦病缠身。”
“子时休照镜,檐下窥暗门。”
“回眸见笑时,魂散不留痕。”
褚玉捡起地上缺了口的竹纸,艰难辨认其上晕开的墨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使劲搓了搓手臂,道:“搞什么,听起来就邪乎。”
像这样的纸张地上到处都是,和白花花的纸钱混在一起,黑白分明。
除却占去大部分视野的黑白,鳞次栉比的高楼矮房上堆砌着鲜红夺目的砖瓦,放眼望去,漾开一片无边无际的红潮。
时值日暮,斜阳流淌过砖瓦的每一处缝隙,将原有的鲜艳搅得浓稠如血。
街道空旷寂静,四下环顾,甚至可见凌乱不堪的摊子,像是摊主收拾到一半就急匆匆跑路了。
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大部分窗子糊上好几层宣纸,完全看不出屋内明暗与否。
林萧右手按上剑柄,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给郁浔江传音:“大师兄,此地煞气极重。”
“嗯,先找家客栈落脚。”
一般修士只能感受煞气,无法用肉眼看见,而煞气与魔息有相似之处,算得上是远房表亲的关系。
因此郁浔江甫一靠近清泉镇,便看见笼罩在整个镇子上方的沉沉黑雾,就连空空如也的街道上,也被黑雾挤得水泄不通,且隐有继续膨胀之势。
郁浔江把扒着窗往外看的晏长明捞回来,叮嘱道:“一定要跟紧我,不许乱跑。”
晏长明点头道:“好。”
一行人找了许久,最终找到唯一一家开着的客栈,是间有些年头的木屋,梁柱歪斜,门板斑驳,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塌倒,但夜色已至,且无更好去处,只能将就在这落脚。
马车停靠在店外,郁浔江命众人暂时在外等候,自己与晏长明先进客栈商谈。
客栈内光线昏暗,一盏油灯在柜台上幽幽燃烧,旁边的柱子悬着一面擦拭锃亮的铜镜。
一位临近古稀的老人佝偻着脊背,坐在柜台后抄着账本,闻声头也不抬道:“打尖还是住店?”
郁浔江的目光在铜镜上一扫而过,道:“住店。”
老人撩起眼皮扫了眼外头等候的林萧等人,道:“九间房,一晚五十灵石。”
郁浔江没有立即掏出灵袋,问道:“我们一共十八人,怎地只开九间房,是余房不足吗?”
老人哼笑一声,眯着眼,语焉不详道:“第一次去魔域做营生吧,上一批硬要单独住的人,你猜猜最后活了几个?”
郁浔江笑了笑,随手将鼓鼓囊囊的灵袋搁在柜台上,道:“一切按最高标准上,不够再续。”
老人的小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把灵袋往怀里一揣,脸上笑开了花:“哎呦那是必须的!您几位里边请,马车停后院就行,李又,来带贵客们上楼!”
后厨的帘子一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娃娃脸少年掀开后厨钻出来,热情道:“好嘞,贵客请随我来!”
老人目送众人上楼后,打开灵袋数了数,捻着唇上过长的白须,提笔在账本上的空白处添上新墨,悠悠道:“十八人?”
老人顿了顿,将“十八”划掉,重新提笔写了个“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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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又把众人带到各自房间后,又挨个嘱咐:“各位若需要沐浴用膳,扯下门边的麻绳就行,现在已经亥时,各位就莫要再外出了。”
郁浔江顺水推舟道:“我们是第一回去魔域做生意,对这边不熟悉,怕言行上冒犯到当地百姓,还想请问亥时后为何不能外出?”
李又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们镇子近日......不太平。”
郁浔江道:“此话怎讲?”
李又道:“客官既是要去魔域做生意的,那想必知道我们这个镇子是望云州通往魔域的必经之路,虽然镇上人口不多,往来商户却不在少数,这几个月来清泉镇的商户频频死亡,被害时间皆为子时左右,被人发现时,身上财物不翼而飞,且尸体旁时有黑影徘徊,其形肖似狸奴。”
“一开始只是商户受害,后来连镇上的百姓也难逃一劫,弄得人心惶惶,都不敢在夜里出门了,所以各位在这儿歇一晚,明日就加紧赶往魔域吧,切记,夜里听到任何声响都勿要回应。”
郁浔江做出感激神色,道:“原来如此,多谢。”
郁浔江提前将任务派发下去,告诉众人有要事便传音,待李又一走,便各自合上了门。
趁晏长明用灵食的功夫,郁浔江把屋内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被做手脚,才道:“这家客栈有问题,一个古稀老人,身上煞气奇重无比,明知镇子不太平,却敢在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时接待外客,绝不可能是为了四十灵石,还有刚刚那个李又,身上煞气不比店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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