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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又问道,“段家,又是怎么回事?”
“段衡会考舞弊,被学子告上大理寺。”
大理寺负责审理京都百官的刑狱,可不会随便接没有功名学子的状子。
“大理寺卿宋x朔与皇后兄长当年同窗。”
皇后娘家当年为了护佑明康帝登位,父死兄病,太医院稀缺的药材吊着,也只续了三年的命,自此,皇后连着大皇子身后都无人撑腰,没想到,还隐藏着这等关系。
青璃看着孟青山,心思转了又转,直觉这事和他有关,她猛然想起会考前吕汉松求救来,舞弊真真假假,当初题目泄露确实真,段衡投靠二皇子也是真,“当真舞弊?”
“得了些指点。”
能得指点已是捷足先登,说是舞弊算不得假。
青璃看着这厮云淡风轻的样子,暗叹他心思深沉,在背后搅弄风云,可她不觉恶毒,只觉大皇子,二皇子,还有段家之流,自持身份尊贵,却作践百姓之命,真是活该。
两方相争,最好两败俱伤,还一个朗朗乾坤。
“那这是怎么回事?”
青璃手指向袍子上的血迹。
孟青山低下头,似乎不愿看到,将那处遮了遮,“他死了比活着有用。”
大皇子傲慢不逊,小觑了二皇子的出手速度,若是等着大理寺将段家父子抓进刑狱,还不知吐露出什么东西来,不如由他助二皇子一力。
074起来,送送我。
外面三更声响,青璃才觉夜已深,外面似乎隐隐有呼和声,沉闷敲击着黑夜。
无人敢一探究竟。
青璃吩咐嬷嬷们备了热水,孟青山洗漱一番,换上了备下的青衣,合身舒服,他看了一眼内室,火烛噗嗤一下灭了,窗前倩影也没了踪迹。
孟青山躺在廊下摇椅上,顶上挂着的灯笼晕着橙色光,丝毫不打眼,角落里的虫子都歇了鸣叫,似乎也感觉到了今夜的不安。
段家居然出卖了她的消息,必须死,而且必须由着高处落下地狱,才能补偿她这些年的苦楚。
在动荡的黑夜中,他才慢慢将心底的阴鸷散了出来,从始至终,他对她向来别有用心,他对她好,让她离不得他,别人再对她好,她也只会感觉稀松平常,他要在她心中独一无二。
他捧在手心的娇娇,对她不好的人都该死。
他也不例外。
事情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便先由着段家开始吧。
天际灰蒙一片,皇宫议事殿内手臂粗的火烛燃到了尽头,蜡油蜿蜒在烛台之上,随着火苗的闪烁十分狰狞,太监得喜瞪了一眼下面的小太监,小太监立马意会,小声灭了摇摆的烛火。
殿内黯淡了下来,愈发显得外面的光亮耀人,明康帝揉了一下眉心,睁开眼来,眼里溢满疲倦,两息后,帝王的强势渐渐明显。
“你说,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明康帝没说,得喜知道但不敢妄言,琢磨了半晌,终是说了一句,“无论是不是,眼下是不可能了。”
算是中立的话,但细思下,还是有两分相帮,不过得喜明白,结果在明康帝一念之间。
二皇子若有大皇子一分怜惜,此事便能蒙混过关。
“宣二皇子进宫。”
“是。”得喜俯下身子应是。
二皇子到底与大皇子不一样。
沉闷的暗色渐渐褪去,皇宫开始忙碌起来,来往的差役脸上都挂着急色,宫门甫一打开,一列队伍冲出宫门,一列队伍进了宫门。
拐角处,程淑媛看着大皇子背影进了凤栖宫才现身,婢女小心问道,“娘娘,我们回宫吧。”
程淑媛的脸,在早晨朦胧的光下,不似病弱的白,带着凌冽,看了一眼婢女,迈步回宫,一路平安,她心底烦躁堆积到了心口,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淡定,就盼着一把火把这里烧个精光。
但到底忍住了,她还有儿子,不能那般意气用事,不过却也不会让那起子人好过。
凤栖宫中,皇后听完大皇子的话,脸色落了下来,恨铁不成钢道,“段家即使将罪责认了下来,圣上只会更怀疑老二心怀不轨。”
“你这么做,反而让老二脱了嫌疑,活人才好用!”
皇后一夜未合眼,眼下乌青,头似凿开一般钝钝的发木,看着满不在意的大皇子,一股气血上涌,布局这许久,就是为了逆转局势,没想到一着不慎被大皇子横插了一脚,险些乱了局面。
可到了此刻,埋怨已无用,他胆子狂妄,居然敢杀朝廷大臣,可杀也杀了,只得道,“你知不知道,为了抹去你的痕迹,这次折了多少人进去。”
“母后若是早将这些人交给我,何须您再操心。”
“你!”皇后一滞,大皇子想要这些人不是一日两日,不愿陷入这没有结果的争吵中,随即摆手,“下去吧。”
大皇子起身温和道,“母妃早些休息,保重身体,儿子还要仰仗于您。”
场面话随口就来,皇后耳边随即飘过,看着大皇子出了宫门,心底不由怀疑,凭着他能将段家杀了干净?!段家可不是乡野农家,报上来的护卫尸体将近百数,怎会如此轻而易举,可仔细找过,并未发现其他踪迹。
只当多想,却又不安。
皇后按了按心口,吩咐下去,“去那边看看。”
议事殿内,二皇子膝行到明康帝面前,头重重磕在地上,再起身时,一缕鲜血从额角缓缓流出,浸入眼内,猩红一片,眸子内伤痛凄厉,没有怨恨。
风光霁月的二皇子如此落寞,明康帝冷峻的面上缓和了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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