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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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战场上一定要护好峰儿。”　　“陆影，你让陆刀、陆光、陆乐一起，暗中跟住了，绝不能有闪失。”　　旁边的将士们一个个都听呆了，从没见过这位平日冷厉寡言的陆大将军如此絮叨。　　陆见峰也难得乖觉，只垂着眼，一句句应下：“知道了，大哥。”　　温行止在旁听着，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感叹。　　陆见昭自己的暗卫叫“刀光剑影”，陆见峰的暗卫叫“平安喜乐”。　　陆见昭还在说着，陆见峰却已经分了神。　　他走到澈儿面前，弯下腰，去抓澈儿的手。那只手却故意一偏，先握住了温行止的。　　温行止看着他，他也看着温行止。　　眼线　　温行止低头不看他，陆见峰手指收紧，又慢慢松开，他把澈儿抱了起来。　　“澈儿。”他说，“别忘了叔父交代给你的任务。”　　他又转向陆安：“你也是。”　　温行止微怔，陆安居然不去？　　他看向陆安，陆安站在人群后头，朝陆见峰行了一礼。　　温行止心里便明白了，陆见峰留了两个心腹下来盯着他。　　车队慢慢走远，尘土落了，人渐渐散了。　　陆安抱着一沓帖子走上来。他挨个递到陆见昭面前：“将军，这是陈少卿的请帖，这是李侍郎的诗会帖，这是王御史的赏花帖……”　　陆见昭没接，陆安一路说，他一路点头。　　最后，陆安把一张寿帖单独递上去：“将军，这是您在国子学授业恩师王先生的寿帖。前日小的问您去不去，您说再议。今日那边又下了一帖，让晚上想邀将军过府。”　　陆见昭直接过那张寿帖：“其他让峰儿去。”　　话说完，他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陆见峰已经走了。　　陆见昭把那张寿帖往旁边一递：“陆影，晚上你陪我去。”　　手递出去半天，没人接。　　陆见昭转头，便看见陆影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见昭：“有话直说，这样子成何体统！”　　陆影赶紧收脚，回身行礼：“将军，属下实在不会应付那种场合。”　　陆见昭没再理他，他把寿帖往温行止手里一塞。　　“尚先生去库房选礼，晚上陪我赴宴。”　　温行止接住帖子，低头行礼：“是。”　　澈儿一听温行止要去赴宴，立刻想起陆见峰临行前揪着他耳朵交代的话：　　你师父若去什么宴席，人多了，眼也杂，你可得帮叔父盯着。　　“父亲，我也想同去。”澈儿一把拽住陆见昭的袖子，仰着脸，眼巴巴地望他。　　王司业家的这宅子门脸不大，一进门却别有洞天。　　迎面一道细水，曲曲折折从假山后流出来，池中新荷已绿，巴掌大的叶片浮在水上，被风一吹，轻轻打着旋。　　白玉兰、紫玉兰错落开在两侧，花瓣厚润，香气浮在暮色里闻着沁人心脾。　　陆见昭带着温行止和澈儿进去，院中已来了不少宾客。　　陆见昭一进门，便有人迎上前问好。他一边走，一边与人寒暄。　　“我去给司业敬个酒。”陆见昭低声道，“尚先生陪一下。”　　他说完，不待温行止应声，便起身往主位去了。　　他一走，周边几桌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转身刚想走。　　可已经晚了。　　一个大手把他拉回来：“这位就是国公府上的尚先生吧？”　　来人四十来岁，笑得满面和气：　　“听闻你教小世子读书，不知尚先生还收不收徒弟？我家那小子也顽劣得很。”　　话刚落地，旁边又有人接道：　　“我还听说小世子手里有本小画书，图案极简，道理却深，尚先生，这书可否借我们临摹一二。”　　“尚先生，听闻陆小将军今日刚离京去胶州，怎么你没随军？想来是替将军分忧了？”　　“哎，尚先生与陆小将军此去是不是主帅。”　　问话一声接一声，都往陆见昭和陆见峰身上绕。　　温行止唇角噙着点得体的浅笑，只道：“那小书不过游戏之作，难登大雅，将军之事更是不敢外传。”　　正乱着，一道声音从边上传来：　　“我听说尚先生不伺候陆小将军了，改伺候镇西将军了。”　　“伺候”两个字，一出，满场静了一瞬。　　众人目光齐齐看过去，温行止也看过去。他认得，是那日逼他学狗叫的张公子。　　温行止知道，这种场合，敢当众说这种话，不是没脑子，就是背后有神仙。　　不能公开受辱，也不能闹大。　　温行止行了一礼：“原来是张公子，我方才还当自己眼花，没想到张公子也来王司业的宴。”　　言外之意，你流连风月，居然还会来正宴。　　气氛一下就剑拔弩张起来，周围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张公子显然没想到温行止会顶他。　　“没想到尚先生跟上次见面大不相同了。上次还乖顺些。这次居然会冲人乱吠了。”　　温行止盯着他的眼睛。　　“我与诸位大人，正在这里好好说话，敢问张公子，乱吠之人是谁？”　　张公子听他把“狗”字原样扣回自己身上，一下急了。　　他伸手指着温行止，指尖差点戳到他脸上：“你竟敢说我是狗？”　　温行止不紧不慢，行了一礼：“是张公子自己说的。”　　张公子脸色紫涨。他一把抓住温行止的胳膊：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侮辱我！走！随我去找镇西将军评理！”　　温行止拂开他的手。　　“找将军评理？”他笑了一下。　　“张公子，我家将军难道会向着你说话不成？若想真正公正，不如随我去找瑞王殿下。”　　提到瑞王，张公子的手僵在半空。他自然不敢去。　　温行止看着他的脸色，心里更确定了几分，这人怕是三皇子派来的，三皇子对陆家，不怀好意。　　张公子不肯服气，咬了咬牙，又去拽他：“好！瑞王殿下就瑞王殿下！正好三殿下也在。那咱们就请两位王爷评评理！”　　他的手伸过来，还没碰到温行止，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行止和张公子都看向金璟。　　他笑着看张公子，语气轻松：“张兄刚才说，要找瑞王殿下和三殿下做什么？给王司业祝寿吗？”　　张公子一愣，三皇子只让他来探探陆家的底。闹成这样，三皇子若知道了，只会嫌他办事不利。　　金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转头去拉温行止：“尚先生，我们去那边赏花吧。”　　他拉着温行止便走，澈儿在后头啪嗒啪嗒地跟着。　　三人绕过几道游廊，人声渐渐远了，到了一处极僻静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两棵紫玉兰，花开得正盛，晚风吹过来，又暖又香。　　温行止看他：“你连王司业家都熟？”　　金璟笑：“自然是熟的，当年在国子学，经常被王司业扣在院里，背不完功课不许走。”　　澈儿站在一旁，小脸绷着，盯着两人。　　红绡递过来一个食盒，打开，里头是几样没见过的点心，样子精致，有酥有糕，还有一种卷成玫瑰样的花饼。　　“尝尝。”他说，“我们金沙国的点心。”　　金璟又看了一眼直勾勾盯着他们的澈儿。　　金璟笑了笑，凑近温行止：“怎么，这是陆见峰留下的眼线？”　　温行止听他说得有趣，笑了一下：“是。”　　澈儿果然更生气了，他跑过来，去拉温行止的袖子：“师父，我们不去吃宴，在这坐着干什么？”　　金璟递了一块糕到澈儿面前：“小世子也吃一块吧。”　　澈儿一把打掉：“我不吃！”　　温行止皱眉：“澈儿，不得无礼。”　　澈儿别过脸去，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温行止看着就像陆见峰站在面前一样。　　金璟也不急，他看向院子外头，指着不远处的小池塘说：“小世子，那池里有鱼，你绝对没见过，琉璃红尾，会跳起来吃虫。”　　澈儿看也不看：“鱼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看！”　　温行止和金璟对视了一眼，笑出了声，澈儿皱眉，瞬间觉得自己的监督起了反作用，要写信告诉叔父。　　见面　　“小世子还挺有定力。”　　说完，金璟故意去拉温行止的手，声音温柔：“小世子不去看，咱俩去看吧，正好，那池边还有仙鹤在捉鱼。”　　澈儿一听见仙鹤，顿时眼睛一下亮起来。　　金璟拉着温行止正要起身，澈儿瞪瞪瞪地先跑过月亮门去了。　　温行止坐着没动，目光越过半卷花枝，正看见那孩子在池边停住，踮着脚张望，大约是找仙鹤去了。　　金璟便又坐回他身侧，从食盒里取出一块糕，递到他唇边：“尝尝。”　　温行止犹豫了一瞬，还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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