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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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傅琅玉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方冕的指尖，声音压得很低说：“这是最后一次亵渎。”　　“别不理我了，哥哥。”　　方冕闻言缓缓抬起眼眸。　　男人闭着眼睛，唇瓣都在微微地发抖，似是伤心得想哭，又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痛苦得将自己破碎的心挖出来，却只敢趁方冕睡着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奉上，诉说自己的真心。　　上一个触及方冕内心的，还是宋阮。　　说实话，上学的时候方冕很清醒，他觉得追自己的人，有一半是跟风，想跟着他处着玩，根本没动真心，而有一半图新鲜，对他像追求一个得不到的玩具，真到手后热情就会褪去。只有宋阮……好像只有她，方冕看到她哪怕被人嘲讽也一直苦苦坚持，每天就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后，把他弄得没脾气，更说不出狠话，到最后想尝试和她在一起。　　如果真正了解方冕，他其实很吃死缠烂打那一套。　　宋阮就因如此成为他的初恋，现在又出现一个孔辞，卑微的，真挚的，执迷不悟地缠着他，还多了宋阮身上，从没出现过的苦涩与克制。　　傅琅玉不知何时睁开眼，他的瞳孔在背光处呈现一种极致的黑，似乎不掺杂任何杂质望着方冕，询问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这句话落入方冕耳里，更像是在问“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意味着纠缠。　　但终会有一个期限，像宋阮一样停下来。　　如果是十八岁的方冕，他一定不计后果得如实回答，但二十三岁的方冕吃过亏，他只希望能和孔辞以朋友这种稳定关系长长久久走下去。　　“没有。”他回答干脆。　　又笑吟吟反问：“难道你说我坏话了？”　　傅琅玉安静下来，过了几秒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像是没有被人发现秘密那种庆幸，淡笑说：“没有。”　　“你还有检查要做，我去通知医生。”　　傅琅玉推门而出，脸上一扫刚才的温柔体贴，面无表情地推开庄霆办公室的门。　　“方冕为什么这么难搞？！”　　傅琅玉坐下来，眉目阴沉说：“肤白腿长会做饭，我身上哪一点不是他喜欢的审美，就因为我不是女人吗？”　　“简单，我现在给你定去泰国的机票，”庄霆掏出手机，波澜不惊说：“凭我的人脉，最快明天就能解决你的难题。”　　“算了，又不能生。”傅琅玉拒了。　　庄霆沉默放下手机。　　傅琅玉揉了揉太阳穴，冷峻的脸浮现烦躁道：“他那天那样对我，早知道报警抓他。”　　“哪样？”庄霆轻飘飘说：“你对他做的事，够他报十次警了。”　　“你就没有让他听话的药？”　　“十一次。”　　庄霆起身走出柜子前，拿出一支镇定剂，想让傅琅玉先冷静，结果这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拿起刻写着?????的药剂。　　“别发疯，他不能用安。”庄霆拧眉说。　　傅琅玉笑声诡异说：“抹掉记忆，重新开始。”　　多好。　　眼睛　　·　　?????（安），是一种可以重新书写记忆的药剂。任何药都是有利有弊的，它可以让人遗忘痛苦，焕然新生，但在过程中，患者每次使用会重临最痛苦的记忆，有的人可能没等到忘却之前，就因无法忍受折磨而疯掉。　　普通人闻所未闻，因为安被严令售卖，只流转在有钱有势的人手里。　　庄霆曾经亲眼所见有人用它消除执念，结果反被折磨地苦不堪言，要不是傅琅玉给的钱实在太多，他早就将这种害人的药销毁。　　“刚才还关心他什么时候醒，”庄霆盯着眼前戴着眼镜，只有眉眼像他本人的傅琅玉说：“现在又要用给方冕用这种药，是他真得难搞，还是你脾气差？”　　傅琅玉放下药剂，面若寒霜说：“谁关心他？”　　庄霆并不理睬他嘴硬的话，趁机眼疾手快把安锁回柜子里，视若无睹傅琅玉剜看他的眼神，拿起病案本朝病房走：“那我给他做检查，你别跟来问结果。”　　“凭什么听你的。”　　傅琅玉抬脚走在他前面。　　庄霆推开病房门，看着几秒前还疯癫的人，立马一副乖顺的样子，低声询问方冕：“哥哥，要我陪你吗？”　　方冕望着他，以为他会伤心、会生气、会不理自己，唯独没想到他会怕自己孤单，于是莞尔说：“可以。谢谢。”　　“你不用跟我客气。”傅琅玉不动声色朝庄霆看去，眼里掠过一丝挑衅和炫耀。　　庄霆在心里飞白眼：出息。　　全身检查一遍后，方冕和傅琅玉并排坐在庄霆办公桌前，听他说：“听闻以前有胃出血的情况，这次送医及时，没检查出复发的情况，但是以后饮食要特别注意。”　　上次胃出血，还是拜傅琅玉那狗东西一脚所赐。　　方冕没跟庄霆提过，因为他本人差点忘了，但是孔辞记得清楚。他抬起浅色眼眸缓缓看向孔辞，看见他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明明他本人并不是个爱听医嘱的人。　　发现孔辞看过来了，方冕眼睫一颤，猝不及防收回目光，心跳也乱了节拍。　　傅琅玉发现方冕一眨不眨盯着没他白没他高没他年轻的庄霆。　　被瞪穿的庄霆：“？”　　他放下检查报告，背靠椅子询问：“幽闭症治疗的如何？”　　傅琅玉瞭起眼神，一言不发看向方冕，后者顶着他的目光，如实交代说：“没那么怕了。”　　庄霆点点头，又问：“如果没有爱人陪着，自己一个人不害怕吗？”　　“偶尔会。”　　听完这段对话的傅琅玉，怔愣一瞬后，缓慢眨了一下眼，低头凑近问：“爱人？”　　被盯走神的方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说：“我们只是朋友。”　　目睹傅琅玉突然冷脸的庄霆笑了。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庄霆将笑意转变为歉意，摸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说：“我很少见像孔先生用情至深的人，他多次咨询我幽闭治疗的问题，特意上过半年的理疗课，所以才以为你是他的……”　　方冕陷入沉思，没想到孔辞为他默默付出这么多。　　“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你能自己应对。”庄霆顿了顿，看见方冕脸上没有露出欣喜的模样，若有所思片刻，又说：“到时候孔先生也会放心，而且像他对朋友还能这么好的人，等以后结，也一定是位负责的伴侣。”　　傅琅玉不明白庄霆在胡言乱语什么，刚准备出声制止，却瞥见方冕没心没肺笑着说：“当然。”　　这人不在意的样子真可恨。　　庄霆却觉得有几分强颜欢笑，挑眉问：“如果真有那一天，方先生也能接受失去朋友吗？”　　“为什么失去？”方冕立即反问。　　“万一娶了强势的妻子，要是知道孔先生对你这么好，恐怕会吃醋让你们少联系，”庄霆用一种开完笑的语气说完，看向傅琅玉问：“你会做何选择呢？”　　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可每个字都像细针，悄无声息往人心里扎，不痛却痒，痒得人浑身不舒服，方冕半天没缓过来。　　不过，想起孔辞说“我真的离不开你”这句话，方冕逐渐平静下来，心说孔辞如此依赖他，定然不会重色轻友，那他们还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下一秒，傅琅玉却给出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选爱人，”傅琅玉一副较真的口吻说：“没有任何人比他重要。”　　方冕沉默了。　　他这才正视孔辞以后会结婚的问题。　　所以当孔辞决定不再缠着，意味着他将来会娶妻，甚至可能会放下自己，与曾经说的“离不开”背道而驰么。　　那要怎么办才好。　　最后一抹夕阳斜斜切进来，全部落在方冕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连睫毛的影子都晃得亮眼，而傅琅玉裹在阳光外的阴影中，方冕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觉得他轮廓模糊。　　两人一明一暗，像硬生生隔在两个季节。　　“你说得对，爱人最重要，”方冕探进黑暗，慢慢靠近傅琅玉，弯起眼说：“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陷入两难。”　　这双猫眼清澈，灵动，明媚又锐利，就在傅琅玉心跳有些雀跃，以为他要开窍时，方冕忽然主动抓住他的手，笑脸相迎说：“我会和她和平相处。”　　“……”　　傅琅玉一顿，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薄唇不知不觉抿紧，不解方冕怎么能坦然说出这种恶心人的话。　　方冕见他不理自己，手一直也没松开说：“我累了，回去吧。”　　傅琅玉没说话。　　“小狼。”　　听到这声催促，傅琅玉依旧不动，他心中有气，忙前忙后一天没夸奖就算了，还净说他不爱听的话，虽然他不是狗东西，但狗也是有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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