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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如同闪电劈来,在脑海中炸开刺目的白光,程迩瞳孔猛地收缩,额角青筋隐约跳动,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咽下某种无形的苦涩。关应白与Mr.G——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名字,此刻却诡异地重叠。
同样严密的金字塔式组织架构,同样森严的等级制度,一个掌控着盘根错节的跨国贩毒网络,一个操纵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殊信仰组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是,程迩的指尖无意识蜷缩,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关应白,GuanYingbai,Mr.G——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名字,首字母竟完美重合,这绝非偶然的巧合。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蜿蜒而上,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住脖颈,冰凉的蛇鳞擦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蛇信舔舐着跳动的脉搏,将五脏六腑都冻得发僵,程迩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结冰的细微声响。
余寂时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他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肩膀轻轻撞上程迩的臂膀,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衣料传来,像一簇微弱的火苗,试图驱散对方周身的寒意。
“程队?”余寂时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在心头疯长,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一下重过一下,像是要撞碎肋骨的牢笼。
程迩深深吸了一口气,冷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他缓缓抬眸,锐利的目光扫来,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勾起一道凌厉的弧度。
浓密的睫毛轻垂,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翳,却遮不住眸中闪烁的冷光,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穿人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也需要确认一件事。”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字字如冰。
余寂时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喉结无声滚动一下,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那点迟疑如薄雾褪去,眼底光芒渐次聚拢、沉淀,最终淬炼成一片磐石般的坚定。
他唇线平直,嗓音沉静,吐字却格外清晰:“好。我和你一起。”
程迩闻言,唇畔倏然掠过一道极淡的弧度,如同寒潭骤暖,冰面乍裂,那惯常锋锐的眉眼,此刻线条悄然柔化,仿佛覆雪的松枝在春日暖阳下无声消融,冰凌滴落,他紧接着颔首,低应一声:“嗯。”
两人步履生风,穿过光线幽深漫长的廊道,径直踏入刑侦办公室的大门,此刻室内空荡寂寥,唯有窗外天光投射下几道静谧的光柱,空气中浮尘微动。
全员外勤,不见人影。程迩环顾四周,步履不停,径直走向办公桌,掏出手机,他指尖翻飞,迅速拨通号码,向上级简洁汇报请示。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程迩眉梢微扬,毫无停顿地订下了最近一班机票,刚切断通话,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足音,钟怀林和许琅裹挟着一丝紧绷气息,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钟怀林显然渴极,一把捞过桌角的矿泉水瓶,瓶身硬壳在他汗湿的掌心发出咯吱轻响,瞬间凹陷一块,他仰头便灌,水流急湍,顺着滚动的喉结急坠而下,瞬间去了小半瓶。
喘息未定,抬眼却见余寂时和程迩俱是整装肃立、神情凝重的模样。钟怀林眉心倏地拧紧,下意识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有情况?”
他目光锐利,在两人紧绷的面容上逡巡。
程迩侧身,言简意赅地将前因后果道明。末了,他抬起握着手机的手腕,轻轻一晃,眉骨压下,眸色瞬间沉冷如寒潭,嗓音寡淡:“刚请示完,这就走。”
钟怀林与许琅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刹那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前一步,肩并肩,身影挺拔。
钟怀林的声音斩钉截铁,低沉浑厚,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们跟你一起。”
程迩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唇瓣微启,拒绝的话尚未出口,钟怀林已斩断他的迟疑,目光灼灼,字字千钧,掷地有声,“特殊案件调查组,从来都是整支队伍,你们去哪,我们就去哪。我们永远在一起行动,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凝滞了瞬息。
程迩唇角倏然弯起一道细微的弧度,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轻飘飘地从唇畔逸了出来,他颀长的身躯微晃,姿态慵懒地屈起长腿,斜斜倚靠上冰凉的墙壁。
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眸微垂,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飞快地跳跃操作,嗓音却依旧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快,尾音略略拖长:“啧,又不是生死离别,你们至于么?搞得这么悲情。”
话音未落,他目光陡然一凝,屏幕微光映亮他骤然专注的侧颜,方才的慵懒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凛冽的严肃。
他指尖悬停、确认,动作干脆利落,再度抬眼,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行了,那就一起去。目标南山市,现在就走。”
午时的航班,时间紧迫,与倪永信与粟队迅速交接完毕,一行六人,步履带风,直奔机场而去。
偌大的候机厅,此刻竟是空空荡荡,死寂沉沉,恐惧的阴霾笼罩着四方,出行者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身影也如同惊弓之鸟。
人人都戴着严实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双惶惑不安的眼睛,目光警惕地四下逡巡,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登机牌乃至随身行李的提手,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持刀的狂徒从某个角落嘶吼着扑出。
登机,落座,引擎低沉轰鸣,巨大的机体挣脱地心引力,缓缓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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