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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车轮碾过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卷起干燥呛人的尘土。秦砚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灰扑扑、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两天两夜了,他几乎没有合眼。宋月兰被陈玄带走了。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陈玄带着行动不便的月兰,还有那两个女人,目标明显。他们绝不敢走车流密集、关卡林立的大路、只能走这些偏僻的小路。这两天,他沿着这些地图上都可能没有标注的、尘土飞扬的小道疯狂搜寻。每一次看到远处孤零零的农舍、路边简陋的小卖部、或者偶尔出现的村落。他都停下来。他拿出照片上。他一遍遍地问:“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回应他的,大多是茫然地摇头,或者带着警惕的打量后一句干脆的“没见过”。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在失望的冰水中熄灭。他的身体因为久坐和缺乏休息而僵硬酸痛。实在撑不住时,他只能把车停在路边荒芜的空地,将座椅放倒,闭上眼睛试图小憩片刻。可脑海里翻腾的全是宋月兰可能遭遇的危险,那短暂的“休息”比清醒时更折磨人。往往不到半小时,他就会猛地惊醒,带着一身冷汗,再次发动引擎。今天的天气格外压抑。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空气凝滞不动,闷热得如同置身蒸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窒息感。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黏在皮肤上,让人烦躁不堪。秦砚瞥了一眼阴沉得没有一丝缝隙的天空。一场酝酿已久的大暴雨,很快就要倾盆而下了。这糟糕的天气,无疑会让接下来的搜寻更加困难。秦砚清晰地记得那次在海边。通过空间跳跃到宋月兰的身边。所以,在这几天追寻路上。秦砚都在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重复那天的“奇迹”。他强迫自己进入一种极致的专注状态,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意识深处。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精神力量,狠狠地砸向面前那块的空间壁垒。一次,又一次。他试图在那坚不可摧的屏障上撬开一丝缝隙,定位到宋月兰所在的那一个点。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反噬。又一次尝试失败。秦砚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身体因为剧烈的精神消耗而虚脱般晃了一下,车子猛地打滑,险险才被他控制住。他大口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他明明在海边成功过。那种感觉…那种灵魂被撕裂、空间被强行洞穿的感觉…他明明记得。不能再这样盲目地开下去了。他需要线索,需要休整,需要一点支撑下去的能量。前方路边出现了的小旅馆。秦砚将沾满泥尘的车子停在了旅馆门口那坑洼不平的空地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花布衫、嗑着瓜子的中年女子、听到动静,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秦砚身上扫了两圈。这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即使此刻风尘仆仆、满眼血丝,也掩不住那份出众的气质和英俊的轮廓。“十块、二十块、三十块,”她吐掉瓜子壳,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熟练地报价。她目光在秦砚脸上逡巡,“住哪一种?”秦砚走到柜台前:“大姐,麻烦您仔细看看,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她对我非常重要。”老板娘愣了一下。她放下瓜子,凑近了些,眯着眼打量着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是个美人胚子。老板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犹豫。秦砚立刻拿出几张钞票,不由分说地塞进老板娘手里。“大姐,请您好好想想,这真的关系到人命。拜托了。”中年女子飞快地将钱收进口袋,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哎呀,这个…真说不好。”“不过昨天晚上吧,是有一伙人住过,三女两男。”她皱着眉回忆,“其中一个女的,一直被人扶着,病恹恹的,低着头,头发也乱糟糟的遮着脸,根本看不清长啥样儿,看着病得不轻。”三女两男。秦砚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他出了陈玄的照片,递了过去:“那这个人呢?您见过他没有?”老板娘只看了一眼照片,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哟,就是他。”“就是他,带着那几个人的。”“那脸阴沉的哟,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看人的眼神都冷飕飕的,吓死个人。”“早上七点我起来打扫房间,他们一群人早就退房走没影儿了”“走得贼快。”“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秦砚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中年老板娘连连摇头:“哎哟,这我哪知道啊?他们天不亮就走了,又没人盯着。方向?真没留意。”秦砚他追问:“他们是不是开着一辆蓝色的货车?”他回忆起之前零星线索里提到过的车辆特征。“对对对。”老板娘这次很肯定地点着头,还伸出手指朝门外某个方向比划了一下,“就是辆旧旧的蓝货车,之前就停在那边的空地上,喏,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秦砚几步就冲出了旅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闷热粘稠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让人喘不过气。他大步奔向老板娘所指的那片空地。这里是乡镇的边缘地带,路面没有硬化,只是被来往车辆压实的泥土路。昨夜的露水和可能残留的湿气,加上货车沉重的分量。在松软的泥地上留下了清晰无比的车轮痕迹。秦砚立刻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冰冷的、带着湿气的泥土印记。他顺着车辙延伸的方向望去,是通往更深处山区的方向。云市边境一个关键的碎片猛地撞进他的脑海上次他和宋月兰一起来云市探班时,曾雇佣过一位向导。向导说过:“有条界河,水急得很。那边管得松,蛇头最喜欢走那条道,方便得很。”陈玄要去偷渡。那条导游口中的“方便道”,就是他唯一的选择。必须追上他们在过河之前。秦砚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的车。轮胎在松软的泥地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抓地声,卷起大片的泥泞。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朝着那阴云密布、仿佛巨兽张口的群山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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