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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出发第一天时就领会到了格蕾琴曾经遇到的问题:即使在五百年后今天,诺拉作为一个极为漂亮却无法正常施展魔法的女巫,单独行走在这片大陆上仍是件不太安全的事情。
所以诺拉也做了和格蕾琴一样的选择:利用能调动起的那一点点魔法把自己形变成了一个干瘦矮小的男人。
她变出来的模样很丑,但她没有多余的魔力去进行美化了。
好不容易到了格林戴尔,冰原狼军团已经将其攻下,夏博军队掩护着市民退出了这座城市。
好在时间不长,他们应该没有走多远。
诺拉骑马在附近寻找军队撤离的痕迹。
走到北边一处山谷时,诺拉已经明显能感觉到浓重的魔法气息,可围着山谷打了几个转,她也没有看到驻扎地的所在。
冰原狼军团曾经使用魔法掩藏扎营地,路易从那里逃出来,估计是学到了其中的奥妙,用类似的方式隐去了夏博军队的行踪。
如果诺拉没有受伤,魔力没有受损的话,探查出营地位置应该并不困难。但现在面对夜雾升起的山谷,她一筹莫展。
婚戒上船底星的方向已经许久没有变过了,诺拉此前不确定海登身处哪个阵营,一直不敢呼唤他。现在看来,他应该没有和冰原狼军团在一起,但诺拉呼唤他时,却也没有收到回应。
这天体力消耗得很严重,诺拉褪去了外表的伪装,继续在山谷中徘徊,想找到魔法留下的蛛丝马迹。
月亮越升越高,树林、流水和绝壁渐渐都浸入温柔的月华中,突然,有马蹄声自暗处响起,诺拉循声策马奔去,看到白发女孩骑马朝着她小跑奔来。
“德莱文特夫人?”西尔维娅用一种诺拉此前从未听过的方式称呼她。不是王妃,夏博估计已经不承认海登的身份了;也不是诺拉,西尔维娅和她的关系没有好到这份上。
称呼无所谓了,诺拉松了口气,迎上去:“你们果然在这个山谷里。”她低头看了一眼婚戒,小心翼翼地问:“唔,海登也在这里吗?”
西尔维娅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可以这么说吧,他的头和身体都在这里。”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表述?诺拉问:“不好意思,我没懂你的意思。”
西尔维娅驱马绕了个圈,好像在艰难地组织语句,最后还是如实相告:“好吧,夜隼已经于前天下午五点被处决,国王砍下了他的头。由于罪名为叛国,并且罪行极为严重,他还在被暴尸示众。我不确定你……想要去看吗?”
她的每个词诺拉都能听懂,但组成的这段话却让诺拉一时反应不过来。
诺拉的呼吸急促,那种力气被全部抽离的感觉再度袭来,她几乎要脱力从马上摔落,但西尔维娅接住了她。
西尔维娅一用力,把诺拉拉到了自己马上。
诺拉一时间有点想逃离这里,但她马上意识到,这不对,西尔维娅一定在说谎。
“你在骗我,”好不容易能开口后,诺拉笃定地说,“海登不可能会已经死了,他身上有无法穿透的保护魔法。”
西尔维娅看着诺拉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夜隼前几天只身前来,告诉了路易怎么才能杀死他,他应该是刻意求死的。”
海登以为他那一剑杀了她,诺拉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压垮他精神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带我去看他。”诺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坚强。
在穿过一片诡异的迷雾后,诺拉终于看到了迷雾之后隐藏的军营。
或许因为靠近了不愿面对的真相,她情不自禁害怕起来。
进入营地时,守卫对西尔维娅点了点头,而后面无表情地瞥了诺拉一眼,迅速移开了眼神。
她们开始下马步行。
诺拉拖着好像不属于自己双腿行走着,感觉一路上经过的人都在盯着她看。士兵们对海登的厌恶没有殃及他美丽的妻子,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大多还是带着同情。
“夫人。”西尔维娅后半句“他就在前面”还没说出来,诺拉就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他了,头颅和身体分别高悬在两根竖立的柱子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夏博的士兵一定恨极了海登,他的衣服上沾着大块大块的污渍,显然是死后被扔上去的。
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诺拉重重一抖,然后捂着嘴号哭出来。她脚步虚浮地向前走了几步,几乎摔倒,但西尔维娅扶住了她。
“夫人,您需要冷静一点。”
她要怎么冷静?
诺拉一把握住西尔维娅的手,问:“你刚刚说,是国王砍下了他的头?”
西尔维娅自觉失言,诺拉还没等她回答,就接着问:“路易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夫人,我认为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见国王。”
“我一定要见他!”诺拉心中猛地窜起一股愤怒的火焰,“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见西尔维娅扭扭捏捏着不肯告诉她路易到底在哪里,诺拉松开了她,打算一个个营帐去找。
刚要掀开一个营帐的帘幕,西尔维娅从背后拉住了她:“别,这样会给您自己带来麻烦的,我带您去见国王。”
西尔维娅带着诺拉穿行在军营中,最后在一个稍大的帐篷前停下。她转向诺拉:“尽可能冷静一点,好吗?”
帐篷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是詹姆,他本想进入通报一声,但诺拉根本不等他,直接越过两个守卫掀开帘幕走了进去。
詹姆叹了口气,也跟了进来。
帐篷里只有路易和霍莉,他们正在一起低头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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