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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莉娅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头,望着那些亘古不变的星辰,仿佛在寻找答案。“你知道吗,布莱克,”她的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风,“当你在黑暗中待久了,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光,你也会拼命抓住,哪怕那光……可能来自地狱。”
她指的是伏地魔吗?还是指黑魔法本身?西里斯无法完全确定,但他能感受到她话语里那份沉重与无奈。
“但地狱之火,终究会灼伤自己。”西里斯忍不住说道,他想起了她躺在医疗翼时苍白的脸。
“那也比永远沉沦在黑暗里,连一点火光都看不到要强。”嘉德莉娅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偏执。
又是一阵沉默。风更大了些,吹得两人的袍角猎猎作响。
“那天在禁林,”西里斯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有些不自然,“谢谢你。”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似乎格外艰难,但很真诚。
嘉德莉娅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道谢,还是为那件事。“我说了,那与你们无关。”她生硬地重复着之前的说辞,试图维持冷漠。
“我知道。”西里斯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我还是应该说。毕竟,你本可以袖手旁观。”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她,“就像你说的,我们立场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敌人。但你选择了出手。这让我……不得不重新看待你,嘉德莉娅。”
听到他叫自己的教名,嘉德莉娅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陌生的、慌乱的感觉掠过心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你怎么看。”她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充满剑拔弩张的敌意,反而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近乎……和平的氛围。他们各自靠着垛墙,望着同一片星空,想着各自的心事,却奇异地共享着这片寂静的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西里斯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不是生在这样对立的家庭,不是被分到这两个该死的学院……我们会不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嘉德莉娅原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从她踏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对立,布莱克与斯内普的出身差异,就像一道道鸿沟,清晰地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一直认为,他们注定是敌人。
可是……今晚的对话,让她看到了这个“敌人”的另一面。一个同样在反抗、在挣扎、内心并非只有傲慢和偏见的西里斯·布莱克。
“……没有如果,布莱克。”良久,嘉德莉娅才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现实就是如此。”
西里斯侧头看了她一眼,星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孤独。他没有再说什么。
又停留了片刻,嘉德莉娅觉得身上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夜风也越来越冷。她直起身,准备离开。
“我该回去了。”她说道,没有看他。
西里斯点了点头。“嗯。”
嘉德莉娅转身走向楼梯口,在她即将踏入阴影的前一刻,西里斯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承诺般的意味:
“小心点,斯内普。别再……把自己弄进医疗翼了。”
嘉德莉娅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径直走下了楼梯。
西里斯独自留在天文塔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敌意、好奇、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更加深沉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今夜的长谈,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没有改变他们各自的立场和道路。但某些坚固的东西,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敌对的坚冰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而裂痕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未知的暗流。
对于嘉德莉娅而言,这个夜晚同样难以平静。西里斯·布莱克不再仅仅是一个标签化的“敌人”,他变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立体的、让她感到困惑和……一丝莫名在意的存在。这份在意,对她所选择的黑暗道路而言,无疑是危险的。
她回到阴冷的斯莱特林宿舍,躺在冰冷的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天文塔的星光,西里斯的话语,还有他最后那句听不出意味的叮嘱,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前路,似乎因为今晚这场意外的、深入的交谈,而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难以预测了。星辉下的休战,究竟是暂时的喘息,还是风暴来临前,更令人不安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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