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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兄妹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一种坚定的、近乎可怕的决心在两个年幼的孩子之间无声地流淌、汇聚。
嘉德莉娅忽然站起身,走到西弗勒斯面前,伸出手。
她的表情异常严肃,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冷漠或偶尔流露的脆弱,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哥哥,我们发誓。”
西弗勒斯抬头看着她,没有迟疑,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极其用力。
“发誓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发誓我们会变得强大。”嘉德莉娅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晰而冰冷,在这个破败的阁楼里掷地有声,“比任何人都强大。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练习魔法。我们要掌握很多很多力量,让别人害怕的力量,能保护我们自己的力量。”
她顿了顿,黑眸深处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光。
“我们发誓,永远不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或者……彼此。任何人都不行。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后绝不会再发生。我们要让所有轻视我们、伤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狠厉和决绝。家庭的苦难没有让她变得软弱,反而扭曲地锻造出了她性格中坚硬、冷酷、有仇必报的雏形。保护自己,保护哥哥,这是她世界里最原始也是最坚定的信条。
西弗勒斯紧紧回握妹妹的手。妹妹的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里。屈辱、愤怒、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对唯一同胞妹妹的强烈保护欲,在这一刻被这个誓言彻底点燃和固化。
“我发誓。”西弗勒斯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会变得强大。我会保护你,嘉莉。没有人能再伤害你,或是我。我们会让所有人看到。”
这不是孩子气的戏言。在这个蜘蛛尾巷的黄昏,在弥漫着贫穷、暴力和绝望气息的破败阁楼里,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孩子,以彼此唯一拥有的、对未来的全部期望为筹码,立下了一个沉重而坚定的誓言。
这个誓言,将成为他们未来岁月里最重要的驱动力,也将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更深地捆绑在一起,驶向那条充满黑暗、危险却也拥有彼此唯一信任的命途。
嘉德莉娅看着哥哥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火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那双美丽的黑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孩童的微光似乎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强大。力量。不再被欺负。
这几个词,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进了她年仅八岁的灵魂最深处。
窗外,蜘蛛尾巷的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吞没,彻底的黑暗降临了。但阁楼里,两颗渴望冲破这黑暗的心,却因为彼此的存在和这个血腥的誓言,而剧烈地跳动着,闪烁着幽暗却执拗的光。
这一刻,西弗勒斯·斯内普和嘉德莉娅·斯内普,未来的魔药大师与令人闻风丧胆的“银蛇”,在绝望的泥沼中,握紧了彼此的手,也握紧了通往未来那条荆棘密布、黑暗丛生的道路的浅绿眼眸与秋千
蜘蛛尾巷的夏天总是闷热而滞重,空气中混杂着河水的腥气与工业废料的酸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令人烦躁。但对于西弗勒斯和嘉德莉娅·斯内普而言,只要能够远离那栋令人窒息的房子和房子里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男人,户外的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一种解脱。
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是河边那片荒芜的废地,远离其他孩子的视线。西弗勒斯通常会带着他那本越来越厚的魔药笔记,或者从母亲旧书里找到的关于黑魔法防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黑魔法本身)的晦涩手抄本。而嘉德莉娅则会带着她那些“宝贝”——一些她持续收集并尝试用微弱魔力感应的奇怪小物件,偶尔也会安静地看西弗勒斯的书,或者仅仅是坐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像一只时刻准备隐匿或反击的小兽。
这一天,他们探索的范围比平时稍大了一些,沿着河岸走向了一个相对整洁的街区——科克沃斯的一处工人住宅区。这里的房子虽然朴素,但至少窗明几净,门前偶尔还有一小片精心打理的花圃,与蜘蛛尾巷的破败截然不同。
在一片小小的游乐场边上,他们停下了脚步。游乐场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正坐在一个旧秋千上,脚尖点地,轻轻地晃动着。她穿着干净的连衣裙,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大概也是八九岁的样子。
西弗勒斯的目光立刻被她吸引住了。或者说,是被她身上那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吸引住了。阳光洒在她浓密的红发上,仿佛跳跃的火焰,温暖而耀眼。她微微低着头,嘴里似乎哼着什么调子,侧脸恬静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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