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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只有风声在两人之间呼啸。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嘉德莉娅感到不适。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能感觉到他偶尔投来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在她明确表示厌恶和拒绝后,还要一次次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布莱克?”最终,还是嘉德莉娅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比夜风更冷,“如果你是想嘲笑我的失误,或者追问那些你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么你现在可以开始了,然后滚开。”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星空,侧脸在星光照耀下轮廓分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没想嘲笑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只是……有点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看起来比谁都冷静、比谁都在乎掌控一切的人,冒着把自己炸飞的风险,去研究那些……危险的东西。”他的目光终于从星空转向她,灰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不带挑衅的探究,“力量?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连命都可以不在乎?”
嘉德莉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猛地转头瞪向他,黑眸中翻涌着被触及逆鳞的怒火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理解的刺痛。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在空旷的塔顶显得有些尖锐,“你们这些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怎么会明白活在泥泞里的人对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渴望?!”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她不该在他面前泄露任何情绪。
但西里斯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反驳或嘲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泥泞?”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以为,只有蜘蛛尾巷才算泥泞吗,斯内普?”
嘉德莉娅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西里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漆黑的禁林轮廓,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形象不符的沉郁:“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老宅。挂着那些永远表情狰狞的家养小精灵脑袋,贴满了鼓吹纯血至上的老旧挂毯,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家具的灰尘和……某种腐烂的、自以为是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你,你生来就该是什么样的人,该信奉什么,该憎恶什么。稍有偏离,就是家族的耻辱,是‘败坏门风’的异类。”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冰冷的意味。“你以为,生活在那种地方,看着你的父母、你的所有亲戚,都用一种看‘未来之星’或者‘潜在叛徒’的眼神打量你,算计着你未来的每一步,强迫你接受那些你打心眼里厌恶的教条……这种感觉,会比蜘蛛尾巷好多少?”
嘉德莉娅彻底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张扬不羁、仿佛拥有全世界的西里斯·布莱克,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纯血贵族,生活就该是光鲜亮丽、无忧无虑的。
“所以……你就用违反校规、恶作剧、和家族对着干来反抗?”她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语气里的尖锐不知不觉消退了些许。
“不然呢?”西里斯转过头,灰眸在星光下闪烁着叛逆的光芒,“难道要像我那可怜的弟弟雷古勒斯一样,被驯化成另一个循规蹈矩、唯命是从的‘标准布莱克’?还是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狂的纯血拥护者?”他摇了摇头,“我宁愿被家族除名,宁愿被他们视为耻辱,也不要变成他们那样。”
这一刻,嘉德莉娅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与自己相似的影子。同样是在反抗某种令人窒息的环境,只是他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方式。他用的是外放的、破坏规则的方式来宣告自我;而她,则选择向内索取,用追求极致的力量来武装自己,试图用力量打破枷锁。
“但你至少……有选择。”嘉德莉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你有退路。即使被家族除名,你依然是西里斯·布莱克,依然有波特那样的朋友,有霍格沃茨可以容身。而我……”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她和西弗勒斯,除了彼此和这条充满荆棘的力量之路,几乎一无所有。
西里斯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藏的、被现实打磨出的冰冷与决绝。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那些基于表象的愤怒和探究,或许真的太过肤浅了。他看到的只是她研究黑魔法、性情冰冷,却从未真正去想,是什么将她塑造成了这样。
“所以,力量就是你唯一的选择?”他轻声问,语气里不再有质疑,而是某种试图理解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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