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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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犹如未死45（第1页）

&esp;&esp;犹如未死（45）

&esp;&esp;“难道是懵懂无知的婴童，和为人族负创的勇士吗？”

&esp;&esp;韩煦慢慢道：“但开脉丹给开道氏带来的，不止是荣誉和地位。仓颉帮祂晦隐，有意成就祂的圣名，却没有想到，开道氏并没有就此停手。”

&esp;&esp;“祂开了脉，但道脉不够广阔。祂开始修行，但好像根骨有所局限。祂摘了神通，神通又不那么满意……”

&esp;&esp;“祂发明了‘抽枝法’。”

&esp;&esp;“祂把那些天才，天才的部分，抽枝发芽，嫁接到自己身上。形成了自己的完美无瑕。”

&esp;&esp;“祂根本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不再把人当人，而是和妖族一样，把人族当奴仆和粮食。当然，诸天万族在祂眼中都是如此。”

&esp;&esp;“祂不尊重任何一种生命，眼里只有祂自己。”

&esp;&esp;“前面那个在开道氏身上发现自己孩子气息的人族强者，他的孩子，正是被开道氏抽枝了。”

&esp;&esp;这的确是一段残酷的历史。因为人族的自我晦隐，在远古时代就是谜题，更别说如此久远之后的现在。

&esp;&esp;猿仙廷即便是局外者，也给不出自己的评价。当然他也无心为此。只是抬起眼皮：“你说这些的意义是？”

&esp;&esp;“这是一段被裁剪了的历史，历史还是给了开道氏足够的包容。”韩煦看着他：“那么为什么朕会知道呢？因为墨祖，就是开道氏的弟子。”

&esp;&esp;“墨祖是因为爱这个世界，爱一切生灵，才选择创造。这是祂和开道氏的根本不同。师徒路歧之故。”

&esp;&esp;“因为开道氏炼生虐生，所以墨祖不炼生而炼死。”

&esp;&esp;石破天惊的历史！

&esp;&esp;墨祖和开道氏像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但在历史之中，却有如此紧密的联系。

&esp;&esp;猿仙廷却只是冷笑：“我记得钱晋华为了推动衍道傀儡的诞生，抓了凰今默，放血割肉来研究。墨家跟开道氏有什么不同？还在这里标榜兼爱？”

&esp;&esp;韩煦平静地道：“墨家不会否认钱晋华的贡献，也一直面对他的错误。他急于改变墨家的困境，以至于走上了当初开道氏一样的路，却不知这道闸门一旦打开，他也异化了自己。”

&esp;&esp;“他最后赴死，与其说是赎罪。倒不如说是为了扼杀那不能自控的部分自我。”

&esp;&esp;“像钱晋华这样的路歧者。墨家历史上有过，以后或许还会有。”

&esp;&esp;“就像今天你所看到的‘炼死为生’，也不是墨祖所确立的道路，并不符合墨祖所传下来的精神。”

&esp;&esp;他悬停在空中，只着里衣，却莫名显出贵重：“再伟大的河流，久行之后也会改道分流。”

&esp;&esp;猿仙廷一直认为，所谓雍墨，必然是墨家主导，毕竟实力上的差距客观存在。

&esp;&esp;但今天他意识到，或许早就是韩煦的思想，在指引当下的墨家。

&esp;&esp;他问道：“你要它回归最初？”

&esp;&esp;韩煦慢慢地摇头：“朕要它靠近正确。”

&esp;&esp;墨祖也未见得是对的！

&esp;&esp;雍墨是今人之理想。

&esp;&esp;骄傲如猿仙廷，也必须要承认，这个雍国的皇帝，一再出乎他的意料。

&esp;&esp;“鲁懋观的确有赴死的理由。”

&esp;&esp;猿仙廷本想这么说。但最后只是道：“你的遗言也太长了——”

&esp;&esp;他将长戟一错，独臂撑着铁戟高高抬起，像是要将戟刃上挂着的韩煦悬首示众：“你究竟想说什么？”

&esp;&esp;韩煦的声音并不随着身体而抬高：“即便是在人族最黑暗的时代，开道氏研究人的时候，也要背着人。人之所以为人，是人把人当人。”

&esp;&esp;“紫芜丘陵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

&esp;&esp;“当最基本的种族认同被推翻，最底层的妖族伦理不复存在。妖族真的还能存在吗？”

&esp;&esp;“朕想说的是——”

&esp;&esp;这位大雍皇帝俯视着猿仙廷，明明命系他手，却主客异位：“或许我们才是同路者呢？”

&esp;&esp;大概这是今日最离奇的一句话！

&esp;&esp;但猿仙廷的戟刃，毕竟没有割断他的脖子。

&esp;&esp;韩煦说得对。

&esp;&esp;这条路他已经踏上了。他的敌人已经出现了，他的朋友也会到来。

&esp;&esp;猿仙廷注视着他，最后只是道：“猿某也并非独行者。走投无路的时候，不免将鸩酒作琼浆，但妖族并非都是饮鸩者。”

&esp;&esp;战戟上鲜血滴落：“我今来神霄，也是一种证明。”

&esp;&esp;“性命等重。”韩煦说道：“任何以性命交付的决心，都巍峨高耸。”

&esp;&esp;猿仙廷沉默片刻，终只是问：“你这座方圆城，真能立得住吗？”

&esp;&esp;韩煦只是道：“你猿仙廷为什么没有将它毁掉？你的答案，或许就是它还存在的答案。”

&esp;&esp;因为……希望啊。

&esp;&esp;方圆城高举那么不切实际的、梦呓般的旗帜，但即便嘲笑它，漠视它，多少还是觉得，它是美好的。

&esp;&esp;在神霄战争已经失败的当下，妖族似乎什么都不拥有。这种美好的光亮，何处能寻呢？

&esp;&esp;猿仙廷提戟高举韩煦许久，举之亦如举旗帜，最后道：“或许，你活着比死了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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