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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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侠与法24（第1页）

&esp;&esp;侠与法（24）

&esp;&esp;作为平等国成员的伯鲁，第一次把理想推到台前，接受全天下的审视，也以此来审视人间。

&esp;&esp;那年三月初三，景国帝党和蓬莱岛联手除一真，以殷孝恒之死为序幕，以扫灭平等国为初期行动的借口。

&esp;&esp;赵子、钱丑和孙寅，得到消息去围杀殷孝恒，但在出手之前，殷孝恒就已经死了……平等国也由此背上了一口结实的黑锅。

&esp;&esp;公孙不害一直怀疑，那一切都是止恶的布局，把那几个护道人当做弃子，意在搅乱局势，救他的世尊。

&esp;&esp;因为三月初六伯鲁死，三月十二就发生了中央逃禅！

&esp;&esp;但止恶始终坚称，他对李卯的支持是真心的，引导赵子他们去天马原的是昭王。他只是看到事不可挽，才顺水推舟。

&esp;&esp;在殷孝恒身死的那一天，公孙不害就传信伯鲁，让他弃城而走。

&esp;&esp;但伯鲁抱着殉道的想法，要以一身热血，为天下洗公心，不肯离城。

&esp;&esp;于是三月初四，姬玄贞击破天公城，并以伯鲁为饵，进行了足足两日的钓杀。

&esp;&esp;时至今日公孙不害已经说不明白，那时候是什么阻止了自己。

&esp;&esp;那一天他是准备去东海的。但止恶先一步使用了神侠的身份，并告诉他“神侠”会出手。

&esp;&esp;可伯鲁死的时候，“神侠”什么都没有做，“神侠”坐视了伯鲁的陨落，只全心全意拯救他的世尊。

&esp;&esp;最后出手的是顾师义。

&esp;&esp;最后死在东海的，也是顾师义。

&esp;&esp;公孙不害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他启用不了神侠的身份，也无法以法家宗师的身份前往东海……他身后千千万万的法家门徒，不能因他一念而葬送。

&esp;&esp;那时候他跟顾师义已经割袍断义，很久没有联系过。

&esp;&esp;后来他一直在想，顾师义坦荡赴死，是不是在教他什么？

&esp;&esp;告诉他“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esp;&esp;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侠客。

&esp;&esp;昔日的挚友，是不是想要用这份死亡，让他醒悟呢？

&esp;&esp;可东海不歇的波涛，永远无法给他回答。

&esp;&esp;公孙不害和止恶大吵了一架，双方甚至都拔了剑，那是他们“合作”生涯里第一次刀剑相对。

&esp;&esp;那时候的公孙不害还以为，像无数次过往的冲突一样，止恶最终还是会听他的规劝，他们的理想跌跌撞撞，但还是能够往前走。

&esp;&esp;但中央逃禅事件落幕后，一切有所不同。

&esp;&esp;止恶终于明白，世上早就没有了世尊。

&esp;&esp;当【执地藏】从中央天牢里走出来，又为齐景所剿，烟消云散。当一尊失去私念的【地藏王菩萨】，继承世尊遗愿，成为冥世秩序的化身。

&esp;&esp;止恶的信仰也崩塌了。

&esp;&esp;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追寻平等。

&esp;&esp;卫郡那里的禁绝超凡试验，就是他实现理想的第一步。

&esp;&esp;公孙不害绝不同意这件事情，也像孙寅一样后知后觉。但和现场翻脸的孙寅不一样，他跟止恶共用身份这么多年，一旦翻脸就是鱼死网破，他身后的三刑宫和止恶身后的悬空寺，都必然会被殃及……时间已经把这纠缠成了一个无解的局。

&esp;&esp;最后他因为衣钵传人吴预的悲剧，走上了观河台，向景国亮剑。

&esp;&esp;他必须要承认，就像止恶为他所规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义不逾矩”。他也被止恶所影响，在很多个时候会觉得——或许真的是要激烈一些，正义的声音才能被人听到。

&esp;&esp;他们共享身份，共担因果，也慢慢有了共同的模样。

&esp;&esp;观河台上他的进退失据，其实是他道心的两难！

&esp;&esp;“我与另一位神侠互相遮掩，彼此洗脱嫌疑。他所犯下的罪孽，都有我的份额。”公孙不害道：“我不能说我没有罪。”

&esp;&esp;“但现在我想跟你说，法家的未来。”

&esp;&esp;他看着吴病已：“如你所言我已经藏不下去了，中央逃禅一事，我留下了太多手尾，景国从来没有放弃追索，孙寅也一直在调查我。”

&esp;&esp;“此刻在妖界，我义救卢野，用类似顾师义救李卯的行为，回应当年，呼唤义神的道路。我以‘孙孟’这个名号的所有侠义，炼成了【天下正客】剑，用它撬动义格，尝试登顶义神。”

&esp;&esp;“这条路是决然走不通的。因为我的‘义’已经不再纯粹，我同顾师义早就路歧。他留下的超脱道路，是他理想的冠冕，不可能给我最终的认可。”

&esp;&esp;“但这一步的声势也足以牵制景国人，为我在天刑崖的行动创造机会——”

&esp;&esp;他长长地叹了一声，认真道：“吴宗师，你是否认可，我公孙不害这一生，虽有行差踏错，始终心向光明。始终是为了法，为了天下苍生？你是否认可，我若为超脱，有益于法家，有益于人间？”

&esp;&esp;吴病已摇了摇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感受不重要。你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才最重要。审判你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esp;&esp;“你既然承认自己加入平等国，承认自己就是神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可你以法家的道路超脱。”

&esp;&esp;“三刑宫不会给你支持，理想国也无法承载你的理想。”

&esp;&esp;刑人宫外空空荡荡，吴病已立如一尊不移的碑。

&esp;&esp;“现在有两个选择——”公孙不害终于提剑往前：“公孙不害以神侠之名受诛。景国有了对三刑宫开刀的借口，不日兵临法宫，历经几个大时代而至今的法家传承，将毁于一旦。”

&esp;&esp;“又或者，在景国阻道义神的时候，你帮我踏上最后一步。神侠早已经死了！义神是他的最后一次挣扎。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神侠，只有一个新晋的法家超脱。我将趁机布局法家未来，我必竭尽所能，为天下公义而战。”

&esp;&esp;他紧紧地握着【君虽问】：“你吴病已是法家宗师，做选择吧！”

&esp;&esp;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乃至将整个法家都放上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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