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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年惊得筷子都要掉了,咬着舌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话。
姚莲看李思颖这么说,语气也软了几分,说道:“你还小,大学都没毕业,你怎么知道你就没办法喜欢男人?”
李思颖:“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过两年我也工作了,从小到大我就没对哪个男的有过喜欢的感觉。你如果觉得我不懂事,你可以等我毕业,等我工作两年,看我会不会喜欢上男人。”
姚莲看李思颖有点冥顽不灵,不由气道:“那你的意思,你是改不了了?那我问你,你和她能不能断掉!”
李思颖真的很想吼一句“断不掉”。但是她知道,现在她要是这么吼,母亲的怒火就会转移到徐汀兰身上,但是让她说能断,也绝对做不到,哪怕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她也做不到。
就在李思颖沉默的时候,姚莲等不住了。她起身走到客厅里,翻出以前的电话本。
她没什么文化,除了经常联系的家里人和亲戚的号码,会让李思颖帮她存到手机里,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她都会写到本子上,放在家里座机的旁边。
李思颖跟着她出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道:“你要干嘛?”
姚莲坐在沙发上,一页页地翻着电话本,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倒要问问你的老师看,这算什么回事!”
李思颖觉得她已经一忍再忍,该说的,她都耐心解释了,可是姚莲还是要步步紧逼,不给她一口喘息的机会。所有的忍耐和克制在姚莲拿起电话的那一刻,都分崩离析,姚莲根本没有试着去理解她说的话,每一句话她都条件性反射地去反驳去质问,发现走不通就要去逼徐汀兰。
李思颖气得嘴唇都开始发抖,在姚莲按下第一个数字的时候,一步上前,拉住电话线,在手上裹了一圈,使劲往外拽,“啪”的一声,硬生生地把电话线从插口处拔了出来,水晶头处的倒扣在一瞬间的用力下,绷断了。
姚莲从来没见过李思颖这么粗暴,不由地愣在沙发上。李松年跟了出来,看到被李思颖扯出来的电话线,也愣住了,打着圆场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话。”
李思颖咬牙切齿道:“我是想好好说,你们给我好好说的机会了吗!我都说了,这是我的事情,是我喜欢的她,你要是敢打电话给她,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不找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那你给我保证,以后不准和她来往!”姚莲现在脑子里只要想到车里的画面,就觉得胃绞痛,心里堵。
李思颖红着眼睛,也不晓得是被气得还是被委屈得,为什么她的母亲要这么逼她。
李松年看两个人都寸步不让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俩都好好想一想,你也别逼她”转头对李思颖呵斥道:“你也用脑子想一想,这么做对不对!”
第八十六章
李思颖回到自己房间,焦躁难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诚然李思颖确实有一颗想要出柜的心,这没错,但她想的是循序渐进的让父母接受,而不是现在的局面。
看母亲方才那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李思颖心里有点慌张,刚才若非自己拦着,母亲怕早已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徐汀兰了吧。李思颖心里明白,依着母亲的性子,怕也是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思来想去,李思颖还是给徐汀兰打了电话,调整好了心态随即开口说道:“汀兰,我妈知道我们俩的事情了。如果她给你电话,你千万不要接,电话里准没什么好话。”
在电话那头的徐汀兰,心跳一滞,她估摸着傍晚在小区门口与思颖亲吻的一幕,刚巧被她母亲撞见了。
徐汀兰心里一万个自责,倒不是害怕李母知道后会对自己如何如何,这么说吧,即便和李思颖在一起会让自己不得不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甚至是名誉扫地,徐汀兰都不会后悔半分,她只是在心疼她的小孩要无端的承受这一切。
片刻的沉默之后,徐汀兰略带心疼的开口问道:“有没有为难你?”
李思颖尽量压低了声音,轻声安慰道:“没有没有,你放心吧,我毕竟是他们女儿,他们不会真拿我怎么样的,只是这段时间联系可能得少一点,我怕他们再受什么刺激。待会我把家里座机和我爸妈的手机号码都发给你,这些电话你都不要接,我只会用我手机打给你。”
千叮咛万嘱咐,李思颖还是不放心,又说道:“这件事交给我,只是时间问题,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说服他们的。当然如果他们一辈子都接受不了,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不许你有其他念头。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不放手,你不会离开我。”
李思颖的碎碎念叨出来的话语,让徐汀兰的心头一软,刚才一瞬间的不安和恐惧都被安抚了,柔声应道:“嗯。你也别心急,一切慢慢来。千万别顶撞他们。”
挂了电话之后,徐汀兰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好像她和思颖在一起仿佛也只是昨天的事情,一转眼,已经要面对她父母了。可惜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思颖独自面对来自父母的风暴。无论未来如何,自己永远也不会辜负思颖,亦如当初自己所说的那般。
后面的两天,姚莲和李松年轮番教育李思颖,语气上虽没那么咄咄逼人,但却是从婚姻、孩子还有其他亲戚包括爷爷等人的方面一一来规劝,可谓是循循诱导,只盼望李思颖能断了这个念头。
在他们看来,这就像是李思颖在人生的岔道上不小心选了条歧路,既然发现了,及时退回来重新走即可,仿佛人的性取向和感情路也和学业一样,还有个“复读”的重来机会。
李思颖也终于明白,那种出柜时,父母和子女间的冲突,不是小说里故意煽情夸大,是真的无可救药地对立,让人止不住的抓狂和暴躁。
怎么和亲戚朋友交代?怎么和爷爷交代?孩子怎么解决?两个女人之间不能结婚没有保障,将来谁照顾你……
父母总有一箩筐的问题扔给李思颖,无论李思颖怎么解释怎么给出方案,父母紧锁的眉头始终是不断加深,周而复始地抛出更多问题,无非是围绕这些转,谁也说服不了谁,在父母看来,归根究底一句话:名不正言不顺。
两天来,李思颖说得话比在单位打两天电话还要多,可是到头来父母还是一个态度:我们不同意!
姚莲和李思颖约法三章,不许和徐汀兰见面,不许再住单位宿舍,开学以后每周双休必须回来,如若可以做到这三件事情,姚莲则不去找徐汀兰。
李思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几乎要被母亲给踩碎了,她哪里会想到有一日母亲会以此要挟,逼迫着自己妥协。这几乎是握住了自己的命门要害,除了点头答应之外,李思颖再无其他选择。
菜饭不思的李思颖赌气拒绝了晚饭,到了夜里则是饥肠辘辘,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口渴,准备起床去倒水的时候,听到门外有轻微的渐远且慌乱的脚步声,在李思颖打开门的瞬间,听到父母的房门“砰”的骤然关上的一记声音,那一瞬间李思颖有种无力的虚脱感。她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可笑,她的父母竟然偷偷站在门口听她的墙角!
礼拜一,李思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上班去了。宁姐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关心地问她怎么了。李思颖只能推说昨晚看电影看晚了,没缓过来。宁姐笑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趁着中午午休,李思颖去公司外面的楼道里给徐汀兰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两天的情况,以及这几天晚上没法住徐汀兰那儿,只能下了班就早早回家去。徐汀兰听出了李思颖的无奈与疲惫,心疼却无计可施,只得安慰她来日方长,不用计较一时。
下午的时候,李思颖感觉肚子不太舒服,本以为是早上太热,外加没什么胃口,直接空腹喝了冰豆浆,吃坏了肚子。去了厕所好几次,她才猛然想起来,这肚子一阵阵的抽疼,和以前读高中那次很像,只不过这次症状没上次那么严重。
李思颖忍着小腹的抽痛,硬是挨到了下班,但却不想回家。以往这时候,她定然会喜笑颜开地冲向徐汀兰的小屋,可现如今只能回那个冰冰冷冷的家。
回到家,李松年喊她吃饭,李思颖放下包,缩在沙发的一角,肚子隐隐抽疼,只说是没胃口,让他们吃。
姚莲又哪里知道李思颖是肚子疼,只以为她在耍小性子,昨天不吃晚饭,今天还是不吃晚饭,故意拿这个来威胁他们,逼着自己对她和那女人妥协。姚莲是越想越气,最后几乎是压抑不住的怒意,阴阳怪气地说:“我已经算是好耐心的了,不打电话也不去高中找她,你要是不吃饭不听话,那你也别怪我……”
姚莲的话还没说完,李思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绷紧了脸,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个让她感到异常陌生的母亲。只见李思颖一言不发地走到餐桌旁,盛了一碗饭,舀了几勺番茄蛋汤,就着菜大口吃了起来。姚莲看她乖乖吃饭,心情缓和了些许,心道: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让女儿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能毁了女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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