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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图勒斯抬眼看向他,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即使看不清脸,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属于圣徒高层的狂热与冷酷。
这些年,格林德沃的使者穿梭于欧洲各大家族,用权力与威胁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而布莱克家族,始终是他们眼中最诱人的猎物。
“影响力?”阿克图勒斯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纯血贵族特有的傲慢,“布莱克家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获得影响力。我们的名字,本身就是影响力。”
“但时代在变。”马库斯上前一步,语气加重了几分,“国际巫师联合会已经腐朽,麻瓜的战火迟早会烧到我们头上。格林德沃大人能保护纯血家族,这是毋庸置疑的。你该看看德国的现状——那些混血与麻种,已经懂得在纯血巫师面前低头。”
“低头?还是恐惧?”阿克图勒斯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用恐惧维系的服从,就像用咒语冻结的湖面,春天一来,总会融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黑袍男子,“格林德沃想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而不是真正的秩序。布莱克家不会做任何人的棋子。”
黑袍男子终于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像是毒蛇在审视猎物:“看来布莱克先生还没认清现实。拒绝圣徒的家族,结局往往不怎么体面。”
空气瞬间凝固。烛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阿克图勒斯却不为所动,他缓缓站起身,黑色的巫师袍在身后展开,如同展开的羽翼:“威胁布莱克家,需要付出代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底气,“我会考虑马库斯的提议,但不是因为威胁。”
马库斯适时地抬手,制止了黑袍男子即将出口的话。他看着阿克图勒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布莱克家的固执,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明智的选择。”马库斯缓和了语气,“圣诞晚宴快开始了,让客人们等急了不好。”他对着黑袍男子微微颔首,“你先去宴会厅等着。”
黑袍男子深深地看了阿克图勒斯一眼,转身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壁炉里的火焰重新稳定下来,映着两张各怀心思的脸。
“你知道,拒绝的后果。”马库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接受的后果,未必更好。”阿克图勒斯整理了一下袍角,“格林德沃的野心太大,他的‘更伟大利益’里,容不下第二个声音。”但为了布莱克,我会考虑。
马库斯笑了笑,没再争辩。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酒:“至少今晚,我们是朋友。”
“当然。”阿克图勒斯点头,“为了梅拉尼娅和伊莎贝拉。”
两人碰了碰杯,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划清了彼此的立场。
当他们并肩走出书房时,走廊里的烛火为他们照亮前路。马库斯脸上挂着完美的主人笑容,与阿克图勒斯低声交谈着古籍收藏,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宴会厅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水晶灯的光芒透过走廊的拱门洒在地上,像一条金色的路。
阿克图勒斯走在这条路上,银灰色的眼眸里晦暗不明。他知道,这场圣诞晚宴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布莱克家族,终将在这场席卷欧洲的风暴里,做出选择。
但不是今晚。今晚,他只是来参加晚宴的客人。
…
从德国返回布莱克庄园后,梅拉尼娅始终没有提起决斗室里的那场比试。
窗外的鲜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她向萨塔纳斯,他正低头翻看一本《北欧黑魔法大全》,乌黑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只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纯血贵族而言,剑术终究是“麻瓜的野蛮技艺”,远不如魔杖施法来得优雅体面。
萨塔纳斯会剑术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难免会被其他家族议论——布莱克家的二少爷放着好好的魔法不学,竟沉迷于骑士的把戏。她选择沉默,既是为了保护儿子,也是为了维护家族的体面。
回到庄园的日子重归平静。奥赖恩依旧每日在训练室挥汗如雨,为明年进入霍格沃茨做着准备;阿克图勒斯则频繁出入魔法部,似乎在为英国巫师界日益紧张的局势奔走;萨塔纳斯则把更多时间泡在了藏书室最深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布莱克家族历代收集的黑魔法手稿,弥漫着陈年墨水与微弱魔力的混合气息。
直到三月的一个晚餐,萨塔纳斯突然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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