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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有要事?
从团练使一跃而上,坐到了九五至尊的位置,赵仲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很好吧,沈砚攥紧手指,宫中从来不缺美人,他也不信赵仲仅会因为年少时相处的三个月就对他穷追不舍,若是能好商好量,或许他能借今天这个先帝驾崩的机会,求一回赵仲,也未可知。
总比去求先帝的牌位要好。
沈砚已经别无他法了,他迟疑过后,还是跟上了赵仲的步伐。
一直到人群都散去,沈砚远远地跟着赵仲走到一片荒僻废弃的宫墙前,看见赵仲正抱胸靠在墙边,一身绛紫官袍贵不可言,在那等着他。
他俯身行礼,嘴角弥漫着淡淡的苦涩。
手忽然被托住了。
“我刚瞧先生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什么想要说的,”赵仲的心情像是真的很好,眼中带着笑意看他,“所以我特意将你叫出来,好问个清楚。”
沈砚猛然抬眼。
竟然只是因为这样吗,因为他的一个眼神?
“先生想说什么?”赵仲问。
“我……想出宫,”沈砚犹豫开口道,“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了,赵仲,你将要登基,能否,放我出宫?”
赵仲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拒绝道:“不能。”
沈砚身子一震,只觉得舌底尽是苦意,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却还要垂死挣扎一番。
“并非是我不帮先生,”赵仲话锋一转,却又说道,“这是陛下临死前的旨意。”
“什么?”
“也是我一时不查,忘记了屏风透光,将我们午间在里头缠绵的身影映了个仔细,”赵仲说道,“……你以为陛下为何驾崩如此之快?”
沈砚愣住。
赵仲忽然低下头来凑近,手圈上了沈砚的腰,轻轻往下拍了拍。“先生,他是被我们气死的。”
沈砚的身体,忽然开始不可遏制地发颤。
【作者有话说】
赵仲:锅都给老皇帝背,我是疼老婆的。
折脊5
弑君的罪名扣在头上,别说出宫,就是九族也难保全。
“先生不必担心,这件事只会有我们两个人知晓。”宫墙边,赵仲笑着看向沈砚,只用这一句话就拿捏住了他。“……但今晚在陛下寝宫,还要麻烦先生过来一趟。”
“你,要做什么?”
“我自然是不会害先生的,但陛下死不瞑目,于情于理,先生都该去上一炷香。”赵仲摩挲着手中扳指道,“是这样对吗?”
沈砚愣住。
这算是哪门子的于情于理。
“今晚,我在那为陛下守灵,”赵仲开口,转身往宫墙外走去道,“长夜寂寞,若没有先生作陪,我会很无聊的。”
“赵仲!”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迟疑叫道,却并没有见赵仲回头,这似乎不是请求,而是强制要求他过去。
先帝是被气死的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晓,若是事发,赵仲作为继位新帝,最多受几本奏疏弹劾,而他将再无活路,沈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权,他最终只能攥紧了指尖,怔愣看着。
赵仲已经走远了,秋日里头萧萧瑟瑟,落了一地的银杏叶,沈砚好像又踏入了那个圈子,踏入了无边无际的重复当中。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各宫中都点起了烛火,寝宫前的招魂幡和白灯笼飘飘荡荡,昏暗里是宫女在沿着廊庑洒扫。
没过多久宫女也洒扫完了,就都各自退下,沈砚一身素衣地走了过来,发现四下都没有人了,只有灯笼昏黄的光照着他地上的影子,他看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殿门被轻轻推开又被合上,里头停放着的是先帝的棺柩,香案前香烟袅袅,赵仲正背对着他站在香案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砚缓缓走到距离赵仲五六尺远的地方,静静跪下。
赵仲却转过头来,意外地瞧着他。
“先生这是做什么?”
“臣斗胆……问陛下,臣当真再无出宫的机会了吗?”沈砚抬起脸来,烛火映着他的半边脸,照在他几分清冷的眉眼上。
三十风华,人生有三分之一的时光都困在这深宫当中,他真的已经不想再被困下去了,即便他知道赵仲拿先帝当幌子,根本没有放他出宫的打算,但他还是要试一试。
他甘愿一次又一次折下他身为文人清官的脊梁,一次又一次地对着两任帝王俯身跪拜,只是想求最简单不过的自由。他看向站在身前的赵仲,期待那人回头的时候有一丝心软。“先帝已薨,臣求您应允……放臣出宫。”
然而赵仲却只是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就这么想离开这里吗?”
“是。”
“可当初,这条路是你亲自选的,”秋夜的地砖沁凉,赵仲又叫他起来,不许跪着,“早知如此,那晚先生为什么又允先帝上你的榻?”
沈砚的瞳孔猛然一缩。
“起居录只记下,帝大醉,幸沈砚——或许先生不知,那天我曾经捧着那本册子,将这六个字反复念了多少遍。”年少时的荒唐事不提也罢,赵仲却好像又觉得心中郁结难以疏解,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力道之大,让他一下摔在赵仲的身上,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起来却被圈住了腰。
“我只想知道,先生那晚到底是怎么做的?”赵仲垂眸,认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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