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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张凤莲招呼我们到男知青的屋里去。我们鱼贯而入,张凤莲、陈婷、叶珍和赵艳艳也跟着进了屋。张凤莲热情地让我们上炕坐下,大家脱掉鞋,依次坐到炕上,女知青们坐在炕沿上,只有张凤莲还站着,她对着陈婷说道:
“陈婷,我觉得咱们应该把你的事情跟大家说说,免得大家乱猜。说不定现在还有人觉得你没事找事,不跟黄利军过了呢。以后你也要和大家一起在知青点过日子,有什么事别藏着掖着,别让人误会你真的嫁人了。你说是不是?”
陈婷微微点头,起身把张凤莲推到炕边坐下,自己朝向我们这边,语气诚恳地说:“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凤莲说得对,我确实应该把事情跟大家说明白。
以后还要和你们一起生活,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照。我自己说出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是怪我自己眼瞎,总想些不该想的,是我太贪心了。”
“那是两年前的夏天,我借了大队部的自行车去公社拿家里寄给我的包裹。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军人,他就是黄利军。当时他站在路边,身边放着一个大包裹,正向我挥手。
我看到他是军人,毫不犹豫地停下车问他有什么事。
他问我是不是三大队的知青,我点头说是。他说:‘能不能用你的自行车帮我把行李带回去,我回村里就去知青点拿。’
我看到他的行李确实很大,又看他穿着军装,气宇轩昂的,实在不忍心拒绝,但自行车带这么大的包裹,我怕自己不行,就摇了摇头。他也看出我的为难,冲我笑笑,表示理解。我拒绝了他,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就低下头,骑上车走了。
回到知青点,中午我没急着还车,想着吃完饭下午再去大队部还车,然后直接去上工。下午还完车,我刚出村部,就碰上了在路上溜达的曲柱子。
我想躲开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我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真是烦死了。
我正愁着怎么甩开他,就看到扛着大包裹的黄利军走过来了。
我灵机一动,主动打招呼说:‘你才走回来啊。’
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看旁边的人。
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看向我说:‘是的。’
我赶紧走过去帮他扶着背上的包裹,跟着他往前走。他问我:‘你今天不用上工吗?’我说:‘去呀。’
又看了看一旁的曲柱子。他回头看看曲柱子,问:‘曲柱子,你在这干啥呢?’曲柱子好像很怕他,忙说‘没事,路过。’
说完就跑了。
我来到这里没多久,就被曲柱子缠上了。
我从来没给他好脸色,可他脸皮厚得很,他娘更是烦人。知道他儿子看上我,还找人来给我提亲,也不看看他家曲柱子是个什么德行。
他们娘俩就这样缠了我两三年,我找过黄书记,黄书记警告过他一次,他能老实一阵子,过段时间又来了。
王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找了个机会把曲柱子揍了一顿,结果却被他们娘俩讹走了三块钱。我看到曲柱子怕黄利军,就和他说了曲柱子缠我的事,他答应帮我警告他。
我不好意思地解释了没帮他带包裹的原因,还向他道了歉,他说没事,他也知道是让我为难了。
分别时,我们互相报了姓名,他回家了,我去上工了。他给我的印象非常好,人长得也不错,说句实话,我对他真的动心了。
后来我们又遇见了几次,聊了几次,我了解到他家里的情况。他家里只有他和他妈,他是三年前去当兵的,他妈身体一直很好,一个人在家他也挺放心的。
可他妈前些日子在地里干活时摔倒了,倒在地上起不来,别人去拉也拉不起来,就有人通知了大队,黄书记是黄利军的二叔。
黄书记看到他大嫂躺在地上起不来,知道情况不太好,就让大队的人帮忙用马车把她送到公社卫生所。
可卫生所也看不出是什么病。
这时,黄利军他妈已经口歪眼斜了,黄书记又赶紧求公社的拖拉机把她送到县医院。县医院诊断是中风偏瘫,只能吃药治疗,但效果不会太好,以后需要有人照料。
回到村里,黄书记找了几个人帮忙轮流去他家照顾,又写信通知黄利军回来,看看怎么办。黄利军回来后也没辙,黄书记就让他回部队办理退伍手续,反正他也快到退伍时间了,退伍回来找个媳妇帮着照顾他妈。
黄利军不想回来,在部队是军人,受人尊重,回来就是农民了,这种落差他受不了。可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机会出现了。
这个机会是村里了一场大水。这场大水不但让他重新回到部队,还当上了排长,而我却成了伺候他妈的丫鬟。
那几天连着下大雨,把咱们村的水渠冲毁了,冲开水渠的水流向村东头的洼地,很快村东头就变成一片湖泊。
公社临时组织了救援队伍来到村里,村里的知青都被编进了救援队伍,黄利军看到立功的机会来了,主动找到黄主任,申请加入救援队。
黄主任带着黄利军来到救援队,找到公社领导。公社领导看到有人民子弟兵主动要求加入,表示热烈欢迎。就这样,我和黄利军又在救援队伍里相遇了,在救灾过程中,我们一直在一起。
救灾的主要任务是用沙袋紧急加固水渠,防止水势蔓延到水渠下方的大片庄稼,尽量减少受灾面积。当时雨还在下,地面泥泞湿滑。黄利军拉着我来到村东头积水最多、人最少的地方,跟我说出了让我感到恶心却又无法拒绝的交易。
他先跟我说了他在部队面临退伍的情况,又说在这次水灾中必须有立功表现,才能继续留在部队。他让我假装落水,他进水里把我救出来。
如果他能回到部队,就让他二叔到公社帮我弄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但我要跟他假装结婚,到他家帮他照顾他妈一段时间。他保证不会太久。
我知道黄书记是他二叔,也觉得他不会骗我,我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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