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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疯了,不过是一起吃了几顿饭,不过是每天下意识的观察走廊深处的那扇门,不过是收到了许多来自秦玦的好意,他居然开始期待和这个人分享日出了?
不对,是日落。他果然脑子出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又拍了几张,可拍出来的照片总缺点味儿。他翻着相册,瞅见之前拍的山路、野花、城市剪影,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秦玦五分钟前扔了个文件进去,底下瞬间刷屏“收到”,清一色的工作表情包。
江觅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多了,他裹紧外套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山风卷着寒气往衣领里钻。车来了,他挤进人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霓虹灯在窗外拉成模糊的光带,他的影子被车窗映得老长,一晃一晃的。
江觅靠着椅背,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这两个多月的碎片:加班时秦玦替他盖上的毯子,注意到他袖口磨损后送来的新衣服,这一周中午雷打不动的约饭,还有此刻萦绕在心头的牵挂……
他忽然睁开眼,窗外正巧掠过一盏路灯,暖黄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回国后,他碰上了一个名叫秦玦的“危险人物”,危险到开始让他质疑自己习惯了二十多年的“孤独法则”。
……
秦玦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把车停进车库,却没急着下车,就那么在驾驶座上坐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手机搁在控制台,屏幕黑着。
下午发的两条消息,江觅回了,标准得挑不出错。
可秦玦知道,这礼貌底下藏着疏离。
他抓起手机,又点开对话框,盯着那行字看了足有半分钟。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划到昨天的记录,他问“合同收到没”,江觅回“已收到,秦总”。
再往上翻,依旧是工作交接的冰冷文字。他忽然觉得憋闷,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摔,震得安全气囊警示灯闪了一下。
下午在茶水间里那些没经过头脑就说出口的话太直白了,像在刻意护着什么。可他就是不许别人那么编排江觅,那人太拼了,拼得像台不要命的工作机器,凌晨两三点还在发邮件。
公司里要数谁的加班时长最长,江觅只可能是第一名。要是真会“来事儿”,就该像徐盈盈似的,踩着点下班,逢人就笑,而不是恨不得24小时都在工位上。
秦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额发乱糟糟地翘起来。
他想给江觅发消息,可发什么?
问吃了吗?太俗,像没话找话。
问今天做了什么?又太暧昧。
他活了二十九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进退两难。
从前要什么,直接伸手拿就是,现在想靠近个人,却得绕着圈子走,生怕步子迈大了把人吓跑了。
他摸出手机,给陆骁拨了个语音。
电话刚通,那头就炸开锅:“我靠秦玦!大周末的你抽什么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玦把手机拿远点,等那头嚎够了才贴回耳边:“问你个事。”
“什么事?您这金口一开,我可受宠若惊啊!”陆骁贱兮兮地笑。
“闭嘴。”秦玦咬牙,“问你正经的,怎么追人?”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过了好一会儿,陆骁的声音才带着颤儿传过来:“秦、秦玦?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追人。”秦玦耐着性子重复,“怎么追。”
“我靠!”陆骁突然嚎起来,声音震得手机听筒嗡嗡响,“你要追人?!男的女的?我认识吗?什么时候看上的?你怎么突然……”他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讲什么惊天大秘密,“你该不会是……被下降头了吧?”
秦玦额角青筋跳了跳:“你问题太多了,就说知不知道方法。”
“我当然知道!”陆骁突然正经起来,声音里还带着股子不可思议,“我可是律所一枝花!追人信手拈来!不过你先告诉我,谁这么大本事,能让我们秦大少爷纡尊降贵?”
秦玦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
“行,你不说是吧。”陆骁咂咂嘴,“那我问你,你想追的人什么性格?”
秦玦想了想,“敏感,认真,有点倔。”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静得让人心慌,过了好一会儿,陆骁才开口,声音难得正经:“这人……是不是挺不容易的?”
秦玦喉头动了动,没说话。窗外路灯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
“行,我明白了。”陆骁突然说,“那你追人的时候得注意,别太莽。这种性格的人,心里都筑着高墙,你得慢慢磨,让他知道你是来真的,不是图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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